“别吃那么辣。”他说,“容易胃痛。”
这句话落下来,叶疏晚心口那点酸又往上冒。
她把脸侧过去一点,假装看路边的车灯:“知道了。”
镜头那边,他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藤椅发出很轻的吱呀声。
他的表情看起来没什么情绪波动,可人却比平时“在办公室”时松一点。
“深圳怎么样?”他问。
叶疏晚顿了一下。
她脑子里一闪而过包厢的灯、停在她面前的话筒、那种所有人都看懂却都不说破的安静。
她把指尖在手机边框上摩了一下,最终只挑了最安全的那部分回答:
“还行。DD 没出什么大问题。今天刚做完内部 wrap,大家就……去放松了一下。”
程砺舟看着她,没接“放松”,而是问:“你怎么一个人在外面吃夜宵?”
她心里一跳,还是用同样的语气把话说圆:“我先回酒店。突然有点想吃宵夜,就出来吃点东西。”
他沉默了一秒。
这秒沉默很短,但叶疏晚莫名觉得,他在那一秒里已经把很多东西对上了:她的时点、她的眼睛、她说话的节奏、她站在冷风里的姿势。
程砺舟没有追问“谁惹你了”,也没有问“是不是有人让你难堪”。
他只把声音压得更平,像在下一个很简单、却很难拒绝的指令:
“现在回酒店。打车。”
叶疏晚喉咙动了动:“我等会儿就回。”
“现在。”他重复了一遍,语气不重,但不容商量。
叶疏晚没再争。
“我叫车。”她说。
“把镜头抬一点。我看你在哪。”
她把手机往外侧举了举,镜头里晃过路边的招牌、夜宵摊的油烟、还有一排停得很整齐的出租车。
她没解释自己为什么站在这种地方,像他也不需要解释。
“现在打车回去。”他说。
叶疏晚手指有点僵,打开打车软件,定位跳出来,她盯着“确认呼叫”那一秒,脑子里居然冒出一个很荒唐的念头——她在深圳的夜里,被伦敦的一个人管得像小孩。
她按下去。
几秒后,司机接单。
车牌号跳出来,她把号码念给他听。
“你吃的是什么?”他问。
“香锅,酸辣粉。”她顿了顿,又补一句,“还有冰豆奶。”
镜头那边,他的眉心几乎看不见地皱了一下:“你胃不想要了?”
她想笑,又笑不出来:“就这一次。”
车到了。
她拉开后座门坐进去,司机礼貌地问了句去哪儿。
她报酒店名字。
程砺舟听见她跟司机汇报了地址信息,才把肩背往藤椅里靠了靠。
车一上路,窗外的霓虹就被拉成一条条光带,偶尔有电动车从旁边钻过去,风声和导航提示音一起贴着车厢往前跑。
叶疏晚把手机举在胸口的位置,屏幕光落在她下巴上,显得她的脸更白一点。
她没说话,在听他那边的风……伦敦那头的背景很安静,偶尔有树枝轻轻碰一下栏杆的声音。
沉默拖了几秒,她才想起什么似的,语气尽量随口:“你……今天没在办公室吗?”
程砺舟眼睛都没抬一下,答得很平:“休假。”
叶疏晚愣住了。
她脑子里第一反应是,他怎么会休假。
第二反应才慢半拍跟上来,可能是因为褚宴空降安鼎的事情。
喉咙里那一下就被什么顶了一下,热又酸,堵得她差点没把下一口气接上来。
她把脸往窗外偏了一点,装作在看路口红灯,声音却不太稳地从嘴里滑出来:“……Galen。”
程砺舟知道她多想了,随即说:“我没事。”
“你管好你自己。不要情绪泛滥。”
叶疏晚指尖在手机边框上收紧了一下,指甲几乎要掐进壳里。
她想反驳一句“我没有”,可话到了嘴边又吞回去,只剩一个很轻的“嗯”。
“回酒店就别再出门了。早点睡,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她低低应着:“好。”
司机在前面换了个车道,车身轻轻一晃。叶疏晚的视线重新落到屏幕上,他还坐在那张藤椅里,背后是一片没什么人声的空旷。
她忽然很想问他:你休假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什么时候回来,你是不是……不想管安鼎了?
可她一个字都没问。
她只是把那口堵着的气咽下去,把声音压得更正常一点:“我马上到了。”
程砺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