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当成一个‘案例’听。”
叶疏晚被他这句“案例”逗笑了一下:“连我怕狗都要拿 credit case 来类比?”
“你不是最爱听这些?”他瞥她一眼,“一边怕狗,一边又想拿 cross-border CB 当自己招牌。”
她被噎了一下,只好老实闭嘴,示意他继续。
“那家公司做风电的,”他慢慢说,“08 年那轮金融危机之前,所有人都觉得自己站在风口上。股价一路往上飙,管理层觉得自己刀枪不入,市值是自己能力换来的,不是市场给的折价。”
“结果出了事?”
“危机一来,股价腰斩。那帮人有两种反应。一种是直接崩溃——从此只敢买国债存款,连自家股票都不敢碰。另一种呢,先把当年亏了多少、亏在什么上,一条条拆出来,算清楚是业务问题,还是估值虚高,还是流动性恐慌。”
“后来那家是哪一种?”她问。
“本来是前一种。”他轻描淡写,“董事会吵着要清仓,连对冲都不愿意做,觉得‘碰市场’就会再次出事。”
“那怎么扭过来的?”
“先让他们看数据。拿同一行业的三家可比,把那几年股价和盈利波动摊开给他们看——不是只有他们跌,是整个板块都被砍了一刀。”
叶疏晚听懂了:“所以他们不是被单独挑出来的倒霉鬼。”
“对。你要先知道,那个‘伤害’不是冲着你一个人来的。然后再去拆,以后怎么做对冲、怎么设杠杆区间、怎么在风口退潮之前下车……一件件算清楚,风险会小很多。”
他停了一下,才慢慢收拢视线落回她身上:“你怕狗也是一样。”
“……”
“小时候那一口咬得你现在看到所有狗都绕路,但你现在不是十岁,也不在什么乱七八糟的小巷里乱跑了。”
叶疏晚不服气地嘟囔:“可那一下很疼的。”
“我没说不疼。”他承认得很干脆,“我意思是,你可以继续把所有狗当‘高风险资产’,直接屏蔽;也可以开始拆:什么样的狗、什么环境、什么距离,是你可以逐步试着接近的。”
他像在给她布置另一道周末作业:“先从 Moss 这种有绳子的开始。你知道它的性格,知道我拎得住它。风险可控。”
“……你现在是在拿我当项目做?”她忍不住吐槽。
“客户都没你这么磨叽。你要是连一条边牧都能逐步适应,以后看到别的狗,大脑就不会只剩下‘十岁那次被咬’这一条记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市场恐慌的时候,第一件事是别被情绪接管全部判断。你怕狗,也是一样。”
叶疏晚听着,心里那点不讲道理的恐惧,被他拆成一小块一小块,反而没那么汹涌了。
“那……你打算怎么‘逐步适应’?”她犹豫着问,“总不能一上来就让我跟 Moss 独处吧。”
“你想得美。”他嗤了一声,“先从你在旁边看我牵它开始,下一步,你站得近一点,再近一点。”
“再下一步呢?”
“你自己牵绳。”他看着她,语气不重却很笃定,“等某一天,你能在小区底下自己带它转一圈、不出乱子——你就可以给那条土狗结案了。”
“……”
他这句“结案了”,说得像是在给她人生的某个 stress case 做收尾。
叶疏晚沉默了一会儿,最后小声说:“那你得在旁边。”
“我又没打算把 Moss 寄给你终身托管。”程砺舟淡淡道,“先把短期任务做好,别一边说怕,一边又想在它面前抢我注意力。”
她被戳中心思,脸一热:“我哪有……”
“你刚才走路那点心思,我又不是看不见。”他轻描淡写拆穿她,“牵手的时候胆子倒是挺大。”
叶疏晚:“……”
她气得在他胸口上轻轻掐了一把,又忍不住笑出来。
他没制止,抬手按住她那只作乱的手,扣在掌心里,语气一如既往冷冽,却给出了结论:“怕可以,靠太近也可以。但别让十岁那条土狗,替你决定三十岁之后怎么生活。”
这话不算温柔,但带着一种“你可以比现在更好”的笃定。
叶疏晚贴在他胸口,听着他心跳一点点慢下来,忽然觉得,也许,哪天她真可以在小区楼下,自己牵着 Moss 走一圈。
不光是为了那条狗,更是为了不再一直被那一次咬伤拴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