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stress case(压力情景) 用 2012 年欧债危机那波 wind / sor tariff cut (风电/光伏上网电价下调)的节奏,自己找参数。”
这已经不是普通分析师周末消遣题目,是货真价实的“高智商灰干活”。
叶疏晚被激起了点久违的斗志,脑子里已经在飞快翻公式:“那我改用你们伦敦那套模板?还是按国内这边的 credit (信贷备忘录)格式?”
“去书房。”程砺舟靠进沙发,“右手第二层书架,最左边那一溜灰色活页夹,拿一册出来。”
“那是什么?”她下意识问。
“以前在伦敦做 ECM 和 CB 的 training terial(培训材料 ),”他淡淡道,“类似其它公司出的灰本,不过是我们行自己的版本。”
听到“灰本”两个字,叶疏晚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她对这种传说级别的内部教材有一种天然的好奇心,在图书馆刷到凌晨三点的那些夜,她也不是白过的。
“全部看完?”她故意抬价,“这得算两倍年终。”
“做梦。”程砺舟被她这句逗得轻轻一笑,“这次先看 convertible bond (可转换债券)那几章,重点看他们怎么写 downside protection(下行保护),别被 tersheet (条款清单)上的 fancy(花哨) 结构糊弄了。”
他又补了一句,像是随手给她加了一行 KPI:“顺便帮我想想,如果是安鼎来报价,我们怎么设计条款,才有可能在 risk (风险)和 pricing(定价) 上赢那帮老外。”
这话说得就不像是在周六随口扔活儿,更似是在给她递一个台阶——从“做模型的分析师”往“能想条款的人”跨半步。
叶疏晚抱着文件站起来,心里那点被周末早晨软化开的情绪,竟然跟这种高强度“课后作业”混在了一起,奇异地觉得……还挺好。
“那我去书房了。”她说。
程砺舟“嗯”了一声,像是想起什么,又抬眼看她:“叶疏晚。”
“啊?”
“这是教学,不是加班。”他慢悠悠地补刀,“所以不计入调休。”
她被噎得一时说不出话来,最后只翻了个白眼:“行,导师。”
转身往书房走的时候,她心里却很清楚,要不是昨晚那一整串失控,她大概永远也拿不到这种级别的“周末作业”。
而这样一个几乎没有周末的人,愿意在难得的一个空档里,把时间分一半给邮件,分一半给她……
哪怕只是让她去翻一翻某家投行的“灰本”、帮他想一个可转债条款,她也甘之如饴。
……
日暮的时候,客厅已经暗下去一半。
窗帘没拉严,黄浦江那头的天色从浅蓝慢慢压成一层灰紫,远处楼宇的灯一颗颗亮起来。
茶几上的文件已经翻到后一半,手机也彻底安静下来,邮件归档得干干净净。
程砺舟看了眼时间。
他站起来,活动了下肩颈,顺手把杯子送进厨房,才上楼朝书房走过去。
门没关,他抬手敲了敲门框:“还活着吗?”
里头的人明显被吓了一跳,椅子轻轻“咔”地朝后滑了一下。
“你走路怎么没声音的……”叶疏晚嘟囔一句,随即又赶紧坐正,“快活着了,再给我十分钟我就能把这块 cash flow(现金流) 拼出来。”
桌上摊着一台电脑和两大本灰色活页夹,便利贴插得到处都是。
她写字飞快,边看边在草稿纸上画时间轴,箭头、圈圈和手写公式挤成一片。
程砺舟站到她身后,视线扫了一眼屏幕。
Excel 上已经搭出一套简易模型,几条情景线分了颜色标出来,stress case (压力情景)那条明显被她画粗了一号,像是生怕自己忘记重点。
“还行。”他淡声评价一句。
没骂,也没夸。
他俯身一点,指尖在屏幕上点了点某一格:“这块 discount(折扣) 你用得太保守了。”
“我按的是国内信用那套习惯……”她小声解释。
“这是跨境项目。”他直接打断,“要看的是境外投资人的风险偏好,又不是在陆家嘴发一只普通中票。”
说着,他侧身拉了把椅子,干脆坐到她旁边,把电脑往两人中间一推:“看这儿。”
鼠标在他手下滑得很快,每一步都带着清晰的逻辑。
“第一,先把 cash sweep (现金归还)的节奏拉出来。”他边说边改,“别把所有保护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