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住后槽牙:“以及没有留检核痕迹,版本号没在页脚。”
他这才停了一秒,点头:“这是完整的答案。”
接着,他把那句刀锋放下:“我们不在现场做‘差不多’。任何时候都只有‘对’和‘错’。两分钟,更新。关昊,开另一份Deck。赵逸,把模型的CHF口径截图发她!现在。”
所有人开始动。
键盘声像雨点。
她的手心湿得拿不稳鼠标,光标抖了两下,终于把图更新、断链、重命名、盖了页脚的“v3.2-CHF”。
Aria在旁边低声:“呼吸。别抖。”
她“嗯”了一声,硬把气压下去,重新把页面放回屏幕。
对方团队很配合,又从上一页翻回来。
程砺舟像什么都没发生过,用最平静的口气继续往下:“因此在CHF口径下,Eurus的Leverage区间建议不超过x6.0,原因三点——第一,政策门槛;第二,现金流周期;第三,融资结构的抵押层级。”
会议最终平稳落地。
散场后,对方道了谢。
门在他们身后合上,房间一瞬间静得能听见空调的风吼。
没有别人了。
他也没有立刻开口骂人,只是把刚才那页打回全屏,转过身看了她两秒:“你觉得刚才发生了什么?”
她把指甲抠进掌心:“我用了旧版本。”
“然后?”
“差2.8%,如果对方不说,可能会被按这个口径做下一步的额度讨论。”
“再然后?”
她闭了闭眼:“是我把‘差不多’带进了会。”
他点头:“对。”
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像落在骨头上,“你可以不聪明,但你不能不干净。版本,就是你的底线。不要相信凌晨两点你的记忆,不要把‘待会儿’当成存在,‘待会儿’等于‘没有’。”
她喉咙发紧:“对不起。”
“道歉是给自己松绑的。”他淡淡说,“对方给了两分钟,是礼貌;下次不一定。”
他顿了顿,收了眼神里的锋利,“下午把版本管理的SOP写出来。三点前发我。今晚九点,复盘十五分钟,讲给大家听。”
她“好”。
他看了看表:“去喝口水。别在门口站成雕像。”
她点头,退到走廊,扶着墙长长吐了一口气。
太阳穿过窄窗,切成一块一块的光,把她的影子切得七零八碎。
手还在抖。她把水杯抵在脸颊上,冰得她清醒了点。
Aria追出来,递给她一包纸:“别多想。这个错,人人都犯过。”
“可我偏偏在他手下犯了。”她苦笑,“运气真好。”
Aria耸肩:“你在他手下活过来一次,后面就都活得下来。”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他刚刚已经是‘最轻的刀’了。换别人,可能当场让你出去。”
“为什么今天没?”
Aria想了想,笑得有点坏:“可能他知道你能改对。”
她没答,那种羞愧不是脸红耳赤的,是往里塌:你原来以为自己“已经够小心”,事实证明,还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