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不是‘extended’(延长)。语气不一样。”
他靠回椅背,语气平稳:“金融文件里,没有模糊空间。语气词、态度词,都是信号。”
“……我明白。”
“再有,”他顿了顿,视线落在她身上,“会议纪要不是记日记。不要写你听见了什么,要写——‘决策了什么’。”
叶疏晚怔了怔。
那一瞬间,她忽然明白自己遗漏的地方。
她的笔记太“客观”,却少了“判断”。
程砺舟察觉她的思路,语气淡下来几分:“你不是秘书,不需要照录别人的话。你的角色是观察逻辑,提炼结论。能看出差别吗?”
“能。”
“很好。”
他合上文件。
“这份重写一遍,晚上我走之前发我。”
“是。”
……
夜里十点过后,安鼎的灯还亮着。
整层楼寂静得只剩下键盘声断断续续。
叶疏晚坐在工位,盯着屏幕上那份会议纪要。程砺舟让她“重写一遍”,她不敢有一行敷衍。
文件从结构到语气,她一遍遍推敲,删掉模糊的形容词,改成短促而精确的句式。
每一条议题后都补上负责人与时间节点;每一个结论都标明“who decided what”。(谁决定了什么)
外面的清洁阿姨推着垃圾桶经过,脚步声轻轻回荡。
她揉了揉眉心,继续打字。
Subject: Eurus Meeting Note — Revised
To: Galen Cheng
(主题:Eurus会议纪要——修订版
收件人:程砺舟)
邮件发出时,已近十一点。
没几分钟,收件箱跳出回复。
Received. Next ti — send version two, not version one.
You should know the difference.
(已收到。下次——请发第二版,不要第一版。
你该知道它们的区别。)
她盯着那行字,心里一阵微颤。
“版本一”和“版本二”之间,只有经验与判断的差距。
但他没有骂人,也没有情绪,只是平静地划出界限。
她轻轻合上电脑,呼出一口气。
大厦空荡,夜风顺着门缝吹进来,带着一点雨味。
下楼时,安鼎的LOGO在夜色里泛着冷光。
她拎着电脑包,刚走出大门,就听见一声短促的喇叭。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车灯半亮。
程砺舟坐在驾驶座,手还搭在方向盘上。
“上车。”
“我可以自己——”
“上车。”他说第二遍。
叶疏晚犹豫了几秒,还是拉开车门。
“住哪里?”
叶疏晚报了个地方。
程砺舟蹙眉,离公司有点远,但这不是他该管的。
安静。
车开到红灯前,他突然问:“今天为什么要我提醒两次?”
她怔住,半秒后答:“我没有立刻意识到,是我在听,而不是在判断。”
程砺舟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投行不是记录信息,是过滤噪音。”
绿灯亮起,车重新滑入夜色。
路边的灯光一闪一闪,她的手心微微发热。
又过了几分钟,他淡淡补了一句:“Eurus的现场讨论,不会给第二次机会。学会在第一次听完时,判断重点。”
“是。”
车到弄堂门口停下。
她解开安全带,道:“谢谢程总。”
他没有回应,只在她推门时说:“明早八点半我来接你,准备好行李,不要迟。”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