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 松弛一刻
翼翼,指尖冰凉。

    她说“签字页标了”,语气稳得不能再稳。如今这双手却拎着小包,手腕处有一点被阳光染成浅粉的皮肤。

    他盯了两秒,目光下意识跟着她的动作挪,直到她走出那一小段玻璃。

    彼时叶疏晚笑着在路边停下,弯腰去看一只趴在纸盒里的猫,小声说了句什么,张扬在旁边打趣:“你连猫都怕?”

    “没有,就是不太会抱。”

    程砺舟收回视线。

    指间的牵引绳被边牧轻轻扯了扯,他垂眼,随手抚了抚它的头。

    玻璃上映出他自己的影,眉眼线条干净,表情平静到看不出一点波动。

    可那一瞬间,他确实看到了不同的她……不再是会议室里说“是、明白、好的”的那个年轻实习生,而是一个在阳光下笑着弯腰、眼角带着光的女孩。

    店员在问他付款方式,他低声道:“刷卡吧。”

    签字时,笔尖轻轻划过纸面,指尖不由自主地顿了半秒。

    等他抬头,玻璃外已经没人了,只有三个人的背影在街角渐渐收进梧桐的阴影里。

    风掠过玻璃,晃动了一下倒影,也带走了一点无声的错愕。

    ……

    黄昏落得快。

    她们回到楼里,阳台的灯泡泛着昏黄。

    风吹动窗帘,带进一点油盐香。

    顾清漪卷起袖子,洗米煮饭;张扬在切菜,刀起刀落的节奏干脆。

    叶疏晚站在一旁,看她们配合得熟练,忍不住笑:“我真是插不上手。”

    “你去调沙拉吧。”顾清漪抬下巴,“冰箱里有芝麻酱、橄榄油,还有昨天剩的柠檬。”

    “哦。”叶疏晚翻出碗,把生菜洗净、甩干,倒油、挤汁。柠檬皮的香气和橄榄油混在一起,味道清亮。

    “切点苹果进去。”张扬回头说,“甜一点。”

    “好。”

    锅里的汤在咕嘟冒泡,空气渐渐暖。

    阳台外的天色由蓝转灰,远处楼群的窗一点点亮起来。

    “我突然想到,”顾清漪搅着汤,“两年前我刚来上海的时候,租的房子比这还破。那时候每天晚上吃泡面,梦里都在开会。”

    “那你怎么没回去?”叶疏晚问。

    “回去干嘛?”她笑,眼神亮,“上海多好啊,连风都带味道。”

    张扬一边炒菜一边笑:“你这话说得像广告语。”

    “那你呢?”顾清漪问张扬,“酒店每天见那么多人,不腻?”

    “有点。”她把菜盛出来,语气慢了些,“但有时候看客人提着行李进来、再提着行李走,总觉得人来人往,也挺浪漫的。”

    汤滚开,香气飘满阳台。

    她们铺好桌布,摆碗筷、点上小灯,风一吹,火苗轻轻摇。

    “开饭——”张扬举着勺子宣布。

    锅里有汤,盘里有菜,笑声落在玻璃上。

    叶疏晚端起碗,忽然有点恍惚。

    这一周,她在投行的玻璃幕墙里看过夜色,也在这间老房子的阳台上看见烟火。

    她想,也许生活就是这样:一边在冰冷的世界里试着稳住呼吸,一边在某个小角落,被人间气息轻轻包围。

    ……

    晚饭过后,盘子堆在角落里。

    阳台的灯泡昏黄,风一阵阵吹进来,吹得桌上的餐巾纸微微动。

    顾清漪靠在栏杆边,头发散着,手里拿着一瓶气泡水,眼底是那种加班太多留下的倦色。

    “我昨天真快被客户逼疯了。”她开口,声音懒懒的,“广告方案改了八版。甲方那边一个新来的市场经理,讲话又酸又阴阳怪气。下午开会的时候,他直接对着我们总监说,我的创意太老气!”

    “我那一刻真想把电脑合上摔他脸上。”

    张扬正喝水,笑得呛了一下,咳着说:“那你干嘛不真摔啊?”

    “我还想年底奖金呢。”顾清漪抬手揉了揉眉心,“而且那种人,越凶他越来劲。”

    “公的?”

    “对啊。”

    “身高体重颜值?”张扬像数数据一样,懒洋洋地问。

    “帅哥,一米八,正常体重。穿衬衫,袖子老是挽到手肘那种,讲话慢,笑起来又有点坏。典型那种……明知道惹人烦还偏要笑的类型。”

    张扬“啧”了一声:“听着就是欠收拾。”

    “那你怎么办?”叶疏晚问。

    “还能怎么办,忍着呗。”顾清漪叹了口气,“客户爸爸,谁让我吃这碗饭。”

    张扬笑得一脸坏劲儿:“那就别忍,搞不定就睡了他。”

    顾清漪被呛得一噎:“你能不能不要出馊主意?”

    “我这是正经建议啊。你看,有的事谈不成,用嘴不行,就得靠点身体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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