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至於到最后，隨著『叮』的一声，被人从电话那头给掛断了。
泪水...夹杂著苦涩、不舍，又或是梦境里的岁月静好，流了满面。
看著手里的几百块钱。
那掩著红唇无声抽噎的手指指缝里，咸涩的晶莹滴落，染湿了苏柚溪那蓝色的牛仔。
她大概也能想到，这些钱都是奶奶省吃俭用、从牙缝里一点点抠出来的。
可是...
就是这些对於现代社会来说一点也不多的『积蓄』，却已经可能是奶奶的全部了。
“唉，別伤心了老婆。”
林祤瞟了后视镜一眼：“奶奶其实就是不想让你这么伤心，她怕你越到后面，越不肯割捨，以至于越来越不想离开了。”
“至於这些钱...”
“奶奶都说了，留给你和芊芊买衣服，那就收下吧，也別驳了她老人家的好意。”
“奶奶那边柜子的最下边，我趁她不注意，偷偷塞了两万块，不用担心奶奶她没钱花。”
作为一个细心的男人，他又怎么可能没有后手呢？
倒不是不捨得多给一些。
只是来的匆忙，一些应急的现金也就带了这2万块，索性就全给了。
话都说到这了，也挑不出什么不好的理。
“阿祤...你说的算数吗？”
“什么？”
苏柚溪泪眼朦朧的抬起头：“你说有时间...会带我回来的，坐飞机回来看奶奶。”
听了这话。
“哦，这个呀。”
林祤无奈的勾了勾唇角，语气篤定：“当然！你只要想回来，我和女儿陪你，一起回来！”
这个时候，奶糰子也很懂事的伸著小手，去给苏柚溪抹眼泪。
“麻麻，不哭哭~”
“窝和粑粑会和你一起的呀！”
一大一小接替著哄，才让苏柚溪稍稍不那么伤心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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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开弓没有回头箭，车子上了高速之后基本上没有回头的余地。
即使到了下高速的点，也距离苏奶奶的家越来越远。
再加上林祤没睡好。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都要靠苏柚溪来开车。
因为情绪不高的缘故，本来打算想回苏州去寻那云深不知处的计划，也给取消了。
江南多雨。
路过苏州地界的时候，入秋时节的第一场秋雨开始漉漉而下。
雨淅淅沥沥，打在前端的玻璃上，绽开了一小片水痕。
路途较远。
临近中午的时候，一家三口路过边界线，下车休息喝了一碗羊汤，冲刷掉了一身的疲惫。
雨还在蒙蒙的下，能见度很低，路上的景色都是雾蒙蒙的。
休息的差不多。
返程的路上林祤又当起了司机，母女在后面依偎著，脚边是那只布偶猫。
数次看著那零零碎碎的钞票，苏柚溪的眼睛就止不住的开始变红、哭的都有些肿。
肩膀也跟著微微颤抖。
心...像是被揪住般疼。
奶奶的用心良苦，那沉甸甸的爱与不舍，以及被迫提前离开的委屈，都需要时间去磨平痕跡。
“累了就休息会儿吧。”
林祤知道，此时再说什么安慰的话都没有作用。
这些复杂的情绪，只能经过时间的流逝，慢慢的去消化。
只得继续认真开车：“到家了的话，我叫你们。”
“麻麻不哭哭，抱抱~”
奶糰子也跟著伸出小手，笨拙地去擦苏柚溪脸上的泪珠。
小奶音糯糯的：“太姥姥她说以后窝们坐大飞机『咻』一下就回去看她啦！太姥姥很开心噠！”
此时此刻。
两岁的小萌娃觉得，以前那个看起来有些冷冰冰的妈妈，原来也是个小孩子、小哭包！
原来妈妈也会哭，也会需要宝宝哄噠！
“嗯...”
苏柚溪的声音带著浓重的鼻音。
低头亲了亲奶糰子的脸蛋：“妈妈不哭了，妈妈只是捨不得你太姥姥。”
她深吸一口气。
努力压下翻涌的情绪，將奶糰子搂得更紧。
是啊！
临走之前，奶奶是笑著送她走的，带著对未来的期许和祝福。
她不能辜负这份心意。
小心翼翼地將那些钱重新叠好，用最里面的那层乾净的油纸包紧，再裹上纸巾和红塑胶袋。
仿佛在整理一份无价的珍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