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天注定...
其中的缘由,顾若又没有办法解释,只得打了个哈哈糊弄了过去,接着又问道:“哈哈哈哈,说什么呢?顾嘉宁现在在哪呢?我这给你带了快两个月的孩子,总算是把他完好无损的交付到你手上了,舒苒你...可得仔细看看...他和之前,有没有什么...不同?”
“若若你照顾得很好,我看着脸蛋都圆润了不少。就是...不知道是不是他知道我们今天要回来接他,激动的一晚上都没睡好,刚一上车,就开始睡觉了,怎么也叫不醒...”
怎么会叫不醒!
难道说顾嘉宁他...手指不自觉地攥紧,指尖抠着边缘的手机壳,顾若的眼前突然浮现了他离开时转身看向她的最后一眼...
当时怎么也读不懂的眼神...是在告别吗...
是了,顾嘉宁已经六岁,而顾若的爷爷,在三月前去世,这中间横亘着的五年多,总不能还能一魂占据着两个身体吧?
即便是之前顾若对顾嘉宁了解不多,但在几次的家庭聚会上,也没有看出他和爷爷有什么相似的习惯...
他为什么突然会有那么大的变化...
只可能是...爷爷借用了他的身体...来和自己...告别吗?爷爷还会想着和自己告别吗...在他气若游丝的时候,顾若甚至,什么话都没办法说出口...
“若若!若若?你怎么了?刚听你嗓音就不对劲,怎么这会儿又不说话了?”
池舒苒刻意提高的嗓音拉回了顾若的思绪,她怔愣了片刻才道:“没...没什么,大概是空调吹多了,嗓子有点干...”
“那你可别再说话了,去喝点温水润润嗓子,我们到家了,回去收拾收拾,晚点再聊。”
“好,拜拜。”
......
电话已经被挂断,亮起的手机屏幕也早已熄灭,顾若坐在原地,四肢麻木,却没有任何的动弹,像是一具枯化了的尸体。
再来一次,她也依然什么都没来得及说...
依旧来不及...
时间一分一秒的消逝,顾若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坐在地上多久,酸酸麻麻的痒意,从僵坐着的四肢百骸蔓延开来,强烈的酸痛感,令她一头栽倒在了地板上。
“砰!”
半随着响亮的声音,额头留下了一块红印。
腿部的酸软、额头的疼痛,把她从活死人的状态唤醒了过来,顾若像是一条离了水的鱼,静静地趴在原地,等待着酸痛过去。
接着又歇了一歇,才拖着长久不动弹有些僵硬的身体,艰难地从地上爬来起来,步履蹒跚地走向了自己的卧室。
大门已经关上,空旷的家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十几米的距离,她没有一刻不需要借助外力的扶持。
一会儿手撑着桌子,一会儿手掌抵着墙壁,一会儿倚靠着卧室的门...走了两三分钟,才做到了卧室的书桌前,伸手拿起了倒扣在桌面的相框。
相框里的照片,不是别人,正是顾若一直以来不敢面对的...爷爷。花白短疏的头发,褶皱苍老的皮肤,深色耐脏的衣服,以及正在微笑的熟悉面容...
记忆里,和她说话时,爷爷总是挂着这样亲和又慈善的笑容,可当他走了之后,顾若竟不敢再多看几眼...
她沉默地注视着,只觉得相框里的照片有一点模糊,连忙伸出手擦了又擦,却没有任何效果。
原来,模糊的是她的眼睛。
迟钝了很久的脑袋,逐渐有些缺氧发晕,顾若只来得及拿着相框站起身,向着床的方向走了一两步,整个人就栽进了床铺里。
意识也骤然剥离。
顾若的身体瘫软在床上,手里抓紧的两样东西,一个都没有撒开,甚至无意识地抓的更紧了一些。
额头的青紫痕迹被碎发盖住了一小块,紧闭着的双眼依旧泛红,仔细看,眼角的位置还有泪渍在渗出,嘴唇发白,白皙滑嫩的肌肤上,都是泪水划过的痕迹。
明显可以看出,睡得并不安稳。
连同她晕厥后的梦境,也是下着磅礴大雨的漆黑深夜。雷声轰鸣作响,大雨倾盆而下,垂落在房顶,尽是雨滴敲打瓦片的沉闷声响。
门口、客厅、后门的灯火长明,顾若坐在椅子上,机械地折着手中的黄纸,伴随着厚重的沉香味道,零散地听到几人说话的声音。
“老顾,你闺女和她爷爷关系不好啊?我闺女和她爷爷关系可好了,之前她爷爷走了,她都要哭死过去了...”
“怎么都看不到你闺女哭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