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光是冒出这个念头,顾若都觉得双腿发软,快要站立不住了。
手指死死地扣住手里的手机,拖着有些发软的双腿,顾若缓慢地离开了阳台,朝着顾嘉宁暂住的那间客房走去。
仅仅凭着记忆里的那些奇怪举动,凭着几句话,就能确认,是她的爷爷,通过顾嘉宁回到她的身边了吗?
怎么可能啊...
也许这一切,只是一个巧合呢?
不到十米的距离,顾若却足足走了好几分钟,她驻足在房间的门口,犹豫了很长一会儿,才伸手推开了这扇关着的房门。
房间依旧是之前的布置,没有太大的变化。闲置的画稿被堆放在一边,柜子上依旧摆着装着零食的小框,只是少了一只保温杯。
折叠沙发依旧是平铺摊开的样子,上面还有当作枕头的抱枕,和一床薄薄的毛毯,没有折叠整齐,皱皱巴巴地随意摆放着,就像是住在这里的人,只是起了个床,而不是——
离开。
但除此之外,就再也没有顾嘉宁存在的痕迹了。
他暑假来这里,本来就是暂住,只是带了一些换洗的衣物和洗漱用品,再有就是那一大包的暑假作业,而住在这里的一段时日,顾若也就照顾着他的一日三餐,顾嘉宁没有提,顾若也没有给他买什么消遣的玩具。
这么想来...这一个多月的时间,他竟然没有吵着闹着要玩玩具,或者玩手机游戏?
平白的,又多了一个疑点。
又向前走了几步,顾若支撑着有些瘫软的身体,干脆就坐在了展开的沙发床上,眼神怔愣,目光没有着落点的,四处张望了一番,手指也无意识地揪着沙发床上的毛毯和床单...
冷不丁的,她的手指触及到了一个有些坚硬的东西。
也不能说是坚硬,只是比布料硬了一些,带着些许粗糙的纹理,好像是什么纸,边缘平整,有尖角,类似于一个三角形...
手指的力道倏然松了几分,动作顿了又顿,良久,顾若才小心的捏着那个东西,递到了眼前。
红色的纸张被折叠起来成了一个三角形的模样,上面还有歪歪扭扭的黑色线条,似乎是写了什么东西。
样子看上去还有些丑陋...
但视线在触及到这个东西时,顾若的眼眶登时就泛了红色,她怎么可能会不认识这个东西呢...
小的时候,爷爷经常会叠这个纸张,让她放在枕头下,说是平安符,可以保她平安。
顾若也跟着学了学,学会了纸张的折叠方法,不过爷爷小时候过得很是困苦,没有上过学,不认识字,也不会在纸张上写什么文字,只是照着画了一些鬼画符一样的线条,就当是一个心里慰藉。
等顾若大一些了,就不太像是小时候那样了,唯物主义的教育,让她觉得这些东西是封建迷信,就都随意的放在了一边,爷爷渐渐地也不再叠了。
再后来,上了大学,顾母趁着她不在家,做主把顾若的房间重新装修了一下,从犄角旮旯里翻到了那些叠起来的三角符,顿觉晦气,全部都拿去烧掉了。
以至于现在,她的手头没有任何一张一模一样的平安符。
可是,在看到的一瞬间,熟悉的记忆又再一次涌了上来,顾若可以确定,这张符纸,和爷爷小时候折叠的一模一样...
堂哥家的孩子,怎么可能会叠这个东西呢?
所以,她刚刚那荒诞又离奇的想法,竟然都是真的吗?
手指忍不住又哆嗦了几下,泛红的眼眶边缘好像氤氲着晶莹剔透的水珠,顾若颤抖着手指,小心翼翼地摩挲着符纸的边缘,摸到了折叠起来的地方,一点一点地解开、抽离,直到全部铺展开来。
红纸上还残留着折叠起来的痕迹,皱皱巴巴的,连上面的鬼画符都一样皱巴,但是透过光线,她好像看到了背后有些不一样的痕迹。
似乎还画了什么东西...
鬼画符和记忆里的很是相似,唯一不同的,就是多出来的一些东西,像是墨迹透过了纸张,穿透留下的痕迹。
他...还写了什么吗?
顾若捏着纸张的两侧,深吸了一口气,才将这张纸翻了过来,在看到后面写的文字的那一瞬——
一滴晶莹的泪珠,径直从眼角滑落,滴在了红纸的墨迹上。
好像喘不过气来了...
巨大的悲伤,几乎夺走了顾若的呼吸声,她的脑子也几乎不能思考,一滴又一滴的泪珠,顺着眼角滑落,顾若手忙脚乱的,想要擦拭红纸上的沾染到的水渍,但却越来越多...
她慌忙抓着那张纸放到了一边,向后仰头,抬起另一只手臂,掩住了自己的双眼,唇齿间溢出痛苦又压抑的啜泣声。
窗外的阳光洒落,落在那张氤氲着水渍的纸上,隐隐约约可以看到晕染开的、几个歪歪扭扭的文字:
顾若,平安喜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