呢.
若在从前,陆迟或许觉得魔门妖女手段残酷,但经过秘境之事后,他对玉衍虎改观不少。
此时看著个头小小,正仰头看他的白毛萝莉,摇头道:
“残忍只是审讯手段罢了,对方都要置你於死地了,你若还心慈手软,那才是愚不可及。”
玉衍虎垂眸,將刀上血跡擦拭乾净,像是对陆迟诉说,又仿佛是对著自己內心,幽幽嗓音有些淒迷:
“想要在魔门活下去,就要有一颗冰冷的心;像这种场面,我看过很多;最初还会害怕、恐惧、午夜梦回甚至会惊醒,但看得多了,也就逐渐麻木了。”
端阳郡主虽然不待见玉衍虎,但闻言还是动了侧隱之心:
“听说你想改革魔门,虽然本郡主並不看好,但至少你想走正道;但我有些不解,你知道魔门作恶多端,就算真的改革成功,也难以消除曾经罪孽,又何必死守不放?”
玉衍虎恍若未闻,只是微微一笑,继而凑近柳魔姬,细声细气的说道:
“真能忍,看来慕红楼对你不错。”
“啊一一”
柳魔姬被蛊虫缠身,神魂都在颤抖,只觉得痛不欲生,本想咬牙硬扛,但最终还是哆开口:
“少、少主—.饶、饶命,一切都是慕红楼指使.—“”
玉衍虎直起腰身,拍了拍手掌,姿態模样都似稚嫩童女:
“你我同为魔门,你若方才交代,本少主会网开一面,可现在覆水难收,蛊虫飢肠,怎么办呢?”
?
怎么办?
这能怎么办!
柳魔姬听出弦外之音,玉衍虎摆明是想杀鸡做猴,房间內估计设有留影球,就算她死也不耽搁取证,当即心如死灰:
“少主、你————.你————.啊·
玉衍虎面色冷漠,眼底却带著几分悵然。
惨叫声足足响了半个时辰,直到彻底断气。
玉衍虎抬手拍在柳魔姬头颅,硬生生將神魂抽出,封印在玉瓶中,转身看向陆迟:
“多谢你的蛊虫,经过这顿饱餐,想必短时间內不必餵养;至於柳如烟,我要她神魂即可。”
陆迟看著密密麻麻蠕动的蛊虫,也有些头皮发麻,当即施法收进千蛊妖葫中:
“如此看来,我果然是被你连累;杀你才是主要目的,杀我只是顺手。”
“噗~话虽如此,但你的纯阳剑也確实招摇,非必要情况,还是儘量不要带出门,九州远没有表面这么风平浪静。”
“那你有何打算?”
......
玉衍虎收起留影球,默然走出房门,晚风吹起细碎刘海,露出光洁如玉的额头:
“我能在这住一晚吗。”
陆迟看她神色寂寥,估计心底也不好受,便指了指后院房子:
“房间很多,隨便你住;但是你的身份特殊,最好不要久留。”
玉衍虎微微頜首,慢慢走向院中,却又忽然回神看了一眼,笑意盈盈道:
“就在前不久,我们还生死相向,但如今却能同房敘话;陆迟,缘分真奇妙啊—”
陆迟笑了笑:“確实。”
端阳郡主吐的脸色发白,见玉衍虎神色镇定,心底还有些佩服:
“折腾这么久,休息吧。”
“嗯。”
玉衍虎目送两人离开,直到確定两人走出庭院,才走到隔壁客房,小脸一苦,哇的一声吐了一口酸水:
“哇呀——.”
陆府正院。
乌云悄然蔽月,天色黯淡下来;偌大宅邸重归寂静,唯有啾啾虫鸣相伴,在寂寂夜晚颇显清幽。
臥房之內。
陆迟送走棋昭后,便洗漱乾净盘坐在床榻,翻阅万蛊真经;万蛊真经涵盖內容颇多,需要循序渐进。
不过因为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读著读著思维还有些发飘。
玄冥秘境危险重重,但他跟玉衍虎此行最大的收穫,並非修行功法跟生命古树的馈赠,而是这段弥足珍贵的经歷。
虽然过程稍显枯燥,但在真正了解那段歷史后,心底难免感慨。
修者可求长生、可求伟力、可念头通达、可执念难放。
但不能忘记初心。
源灵虚界的百姓本是无辜受害者,但在魔神慾念的引导下,终究是献祭了挚爱亲朋,將残忍的灵愧仪式持续数十年。
甚至將成为灵愧视作“勇士的梦想”。
就连墨鳞都梦寐以求成为灵愧,而忽略了此法的残酷本质。
这也是魔神的高明之处,它抹除记忆塑造信仰,却没有用魔力將对方变成傀,而是保留清晰思维,让他们心甘情愿为研究做出贡献,甚至如痴如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