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迟安葬完何生与黄九后,便来到湖仙庙桂树下。
树根泥土鬆软,是村民为了埋骨妖魔新挖,陆迟望著因雷击而焦黑的粗壮树身,抬手拍了两下:
“没死透,还差一场雨。”
发財围著桂树转了两圈,手舞足蹈的比划著名,似乎在说——妖魔也埋了,虎虎也吃饱了,咱们什么时候回观?
陆迟看向远处漆黑夜色,眉头舒展:“不著急,有人来访。”
话音落地,细碎脚步声便由远及近。
不多时,脚步声便来到湖仙庙旁,见庙前蹲著一头白虎,那人面露喜色,急匆匆来到桂树下。
桂叶早已凋零,徒留枝干参天。
柳元將手中大包小包放下,抖了抖衣衫风尘,赶忙来到近前,恭敬拜道:
“陆仙师好,晚辈柳元,特地来感谢仙师救命之恩,仓促间只准备了些许薄礼,还请仙师笑纳。”
陆迟尚在研究桂树有几分生机,闻言回过头来,嘱咐道:
“柳先生有心了,你今日虽然没受伤,但却沾了妖气,待归家饮一碗符水,便可驱除妖气残余,保身体安康无虞。”
柳元闻言又是一拜,面露犹豫之色,欲言又止道:
“不敢称先生…实不相瞒,晚辈此行除了致谢,还有一事想请仙师解惑,恳请仙师指点迷津。”
“哦?此话怎讲?”
“……”
柳元先是看了眼湖仙庙,又定了定心神,才犹豫开口:“敢问仙师,我们桃源乡可真有…湖仙?”
周围寂静无声,气氛有些微妙。
柳元面色紧张,心知此话有些冒昧,可经此一事后,他只想知道真相。
面前仙师虽然年轻,可却轻鬆斩了两头恶妖,柳元心底极为信任,哪怕自己年长几岁,也甘愿自称晚辈。
“……”
陆迟闻言倒不觉意外,柳元今晚经歷离奇,对凡人而言堪称跌宕,想知道真相实属正常,他抬头看了眼桂木,將旁边软土踩实,边问道:
“四海九州修炼体系早已成熟,在你眼底,何为仙?”
“一品天元是仙?或是超品太玄是仙?亦或者能庇佑桃源乡风调雨顺者才是仙?”
“若是后者,白水湖人杰地灵,而万物皆依靠灵韵生出智慧,曾经確有精怪曾庇佑过这方土地。”
夜色似乎更寂静了。
柳元呼吸紊乱,声音都有些许颤抖:“敢问仙师,那、那精…精灵可还在?”
陆迟笑了笑:“桃源乡的仙,不一直在你们心中么?”
柳元稍稍一怔,继而紧张之色退去,脸上竟浮现出几抹嘲弄,他踉蹌两步,笑容比哭还要难看:
“是啊!是啊!”
蟾妖不是因为作恶而不是仙,而是因为丑陋难看,才不是仙。
那真仙又是什么模样?
只怕桃源乡百姓也说不明白。
柳元本想厚顏求仙师指点修行,眼下听到这话,只觉得羞臊难当,更明白仙师拒绝之意,当即拱手拜道:
“仙师救命之恩,晚辈没齿难忘,將来若有需要,仙师一句话即可,晚辈绝无二话;今夜月色甚佳,晚辈便不打搅仙师赏月了。”
说罢,柳元朝著发財也拱了拱手,怀揣复杂心情离去。
待远离此地后,柳元才停下脚步,望著逐渐厚重的云层,喃喃自语道:
“读书能明智,读书能知礼…桃源乡缺的是夫子。”
……
天將破晓,明月被厚重云层遮蔽,湖面起了凉风,酥酥细雨悄然洒落,將乾枯桂木冲刷乾净。
暗雨敲,柔风过柳。
陆迟端坐桂树下方,正闭眼打坐。
他確实知道桃源乡“湖仙”所在,也確实能看出“湖仙”有缕微弱灵韵,跟湖仙庙的香火纠缠。
然人心复杂,“湖仙”尚未修出门道,扛不住诸多变故,若將真相告诉柳元,反而易生事端。
陆迟这才隱瞒了真正的“湖仙”,至於將来“湖仙”是否现身说法,那也是“湖仙”自己的事,跟他陆某人无关。
桃源乡斩妖,不过是段插曲。
陆迟平復心情,神识没入识海之中,查看渡厄古碑的收穫。
蟾龟二妖並非白水湖本地妖魔,原生於南疆毒林,后跟太阴仙宗妖人扯上干係,於去年来到白水湖,负责保护金蟾蜕变。
白水湖的灵韵充足,也有草木生灵,纯善庇佑一方,便是桃源乡的“湖仙”。
察觉蟾妖作恶,湖仙为庇佑百姓,不得不与之斗法。
湖仙受桃源乡百姓祭祀,本该实力强健,可不知为何,实力却只有七品,最终被两妖打成重伤。
恰逢雷劫降临,湖仙伤重难以抵抗,最终被打回原形,奄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