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风月事
    陆迟自然想做生意,但这世道妖魔与人族混居已久,许多事情早已约定俗成,捉妖也讲究规矩。

    若是作恶多端的孽障,自然二话不说除之;可若是正经修炼的好妖,就连镇魔司也不会滥杀。

    万物生存各有其道,非必要不干扰。

    就比如魁娘子。

    她肚子里確实揣著头妖崽儿,妖崽儿吸她元气,就像胎儿汲取母体营养一般,乃是胎儿天性。

    若她愿用性命来换孩子,那便是她心甘情愿为之,总不好强行打胎,搞不好便是一尸两命,谁也不愿意沾染这种因果。

    或许旁人会强行超度,陆迟却是懒得。

    他没那么正气十足,更不会做吃力不討好的事。

    生意要做,但要做的水到渠成。

    “姨你是师傅故人,我自不好驳你面子,若她愿意打胎,我自然不会见死不救。”陆迟看了房间一眼:“若她不愿,那就好自为之吧。”

    娘连忙陪笑:“我这厢好好劝她,你们两个快带道长去喝茶。”

    陆迟想到窑姐儿们的热情,当即摇头:“喝茶倒也不必,我在院子里逛逛,半个时辰后若没有结果,我便回了。”

    “劳驾。”娘连连点头,急忙进房去劝魁娘子。

    倒也不怪她著急,明月是醉香楼摇钱树,若是出事,首先醉香楼就得损失一员大將。

    其次,姦夫还是妖魔,若被有钱的老爷知道,谁还敢来醉香楼?一不留神便跟妖魔成了同道中人,想想都膈应。

    这损失可就大了。

    青楼擅用软磨硬泡,陆迟懒得听里面规劝,扛著发財便朝著后院走。

    他早就想来青楼逛逛,倒不是好色,而是想看看行情。

    青楼属於下九流行当,上不得台面,里面的姑娘有自愿卖身、也有官府罚没、更有逼良为娼者,属於藏污纳垢之地。

    越是这种地方,越容易滋生出怨气,若是运气好,还能有所收穫。

    “果然……”

    陆迟仅仅在后院逛了一圈,便忍不住嘖嘖称奇。

    院中那棵粗壮桃树,左右便有两处冒著黑雾,黑雾裹著两道灰濛濛的身影,隨著风『吱呀』摇晃,隱约能看出女子乾瘦面容。

    树上曾吊死过两个女人。

    “嘻嘻嘻……”

    树上女吊来回摆动灰白身躯,盯著陆迟吃吃发笑,笑声尖细犹如塑料挤压,晦涩难明,却难以离开树干。

    陆迟观察片刻,便明白了缘由。

    桃树属阳,能镇妖鬼。

    两个女吊刚刚滋生怨气,还未形成气候,便被桃树镇在此地,天长日久掛在树上当招牌,投胎也不能。

    “且安心去吧。”

    陆迟操控符籙,顺手超度了两名女吊。

    与其天长日久被困在此地,倒不如寻个超脱,安生轮迴。

    渡厄古碑烟云起,关於两名女吊的生平概览,也在陆迟脑海中浮现。

    ………

    两名女吊生於山村,皆为良家姑娘,自幼一起长大,还牵连著亲戚,是堂姐妹。

    待长大成人后,两姑娘都有了心上人,本以为能终成眷属,父母却狮子大开口,要出一百贯钱的天价彩礼。

    原因是要贴补家中兄弟。

    对贫苦百姓而言,就算出去卖身为奴,都卖不到一百贯,这可愁煞了两对痴心人,四人稍微一合计,便决定私奔。

    私奔前夕,两姑娘进山採药,为家里尽最后一份力,谁料待两姑娘下山,却见村子里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原是遭了马匪!

    村里人被屠个乾净,官府也查不出所以然,这案子就一直积压著。

    两姑娘无处可去,便决意投靠亲眷,结果半路被人贩子掳走,一路辗转来到了益州城,卖到了醉香楼。

    后面的事情倒也能想到。

    青楼是什么地方?就算大家闺秀被拐卖至此,也得老老实实去接客,更何况是两个没见过世面的毛丫头。

    先是打骂训斥,后又关在柴房挨饿,十八般武艺各来一通,手段堪比大牢逼供,想死都不成。

    说来可嘆,这俩姑娘虽然出身不高,倒也是有些脾性。

    两人被折磨的痛不欲生,只得先假意答应,规规矩矩接受培训,直到青楼管事放鬆警惕后,俩人就双双在这树上吊了脖子。

    “虽是农家女子,却有青山气节,可惜可惜……”

    可惜这世道本就是弱肉强食,普通人想求个公平,实在太难。

    话又说回来。

    虽是边陲之地,可马匪也太多了些,那对殭尸父子便是遭了马匪算计,这对姐妹也是被马匪屠村。

    这世道…不好混吶。

    陆迟感嘆一声,便见渡厄古碑烟消云散,掉落了两粒清心丹,服之可鬱气长舒,神清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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