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处的章邯心头剧震,这妇人竟凭名家手段取代阿房夫人,行此李代桃僵之计?章邯骇然,閎孺亦惊。閎孺素知母亲待己严苛,反將养子视若珍宝。他始终默默承受,任劳任怨。却未料真相竟如此不堪。閎孺五指深深掐入掌心,这般身世任谁知晓都要怒火中烧。最后那点孺慕之情彻底湮灭,颤抖著指向公孙大娘:“为遂私慾,你竟行此逆天之事!若籍孺真是王上骨血倒也罢了,可他分明是个心胸狭隘之徒,这般人物若掌大秦,必毁江山社稷!”公孙大娘神色淡漠:“成败荣辱与我何干?只要我儿登上王位,便足矣。”她步步逼近,閎孺连连后退。一介文弱书生,若面对生母尚存生机,可眼前之人——会否痛下杀手?寒光乍现,章邯倏然而动。既知閎孺才是真正的公子,影密卫统领岂能坐视?他闪身挡在閎孺前方,剑指公孙大娘。“你是——”“影密卫章邯。”此言一出,公孙大娘瞳孔骤缩,秘密曝露的惊惶尽显无遗。“谋篡王位,其罪当诛!”章邯语带霜刃。对大秦的赤诚,此刻化作凛然杀意。公孙大娘眼瞼微垂。閎孺长舒一气,性命当可无虞。他望著章邯挺拔背影,頷首致谢。章邯余光瞥见此景,暗赞此子温厚仁善,举止间自带贵气,与籍孺天壤之別,心中更添篤定。“尔等以为能活著离开?”公孙大娘厉声长啸,“知晓秘密者,皆需灭口!”黑影幢幢,数十名刺客自四方涌出,將二人围得水泄不通。章邯眉峰紧蹙。閎孺黯然嘆息:“將军不必管我,速走为妙。”章邯岿然不动。霎时间,空气凝滯如铁。“杀!”隨著公孙大娘令下,刀光剑影骤起。章邯修为已至先天巔峰,军中罕有敌手。若得机缘,宗师之境亦非遥不可及。然则这群黑衣人,皆非庸手。
……咸阳宫闕深处。嬴政刚离开阿房宫。他多想再陪爱妃片刻,可案头奏章堆积如山。阿房亦知轻重,从不相扰。但今日硃笔御批时,帝王的心思却飘向了远方。嬴政始终记得阿房的话,她对嬴子鉞有种说不清的感觉。这究竟意味著什么?他思索良久,却未能参透,只隱隱觉得此事或许至关重要。 同时,他与阿房的孩子如今身在何处? 还有章邯,他的调查进展如何? 嬴政闭目凝神,压下纷乱的思绪。今日的政务堆积如山,不容他再分心。 …… 嬴子鉞的王府內。 月神终究还是来了。嬴子鉞神色淡然,世间诸事皆有万千可能,以拜月教主的智慧,早已推演过无数未来。 月神此番前来履行赌约,亦在他的预料之中。嬴子鉞抬眸望去,只见月神一袭蓝裙,身姿曼妙,面纱下的双眸如星辰般璀璨,即便轻纱掩面,仍难掩其绝代风华。 然而,嬴子鉞敏锐地察觉到,月神的眼神有异。 人心变幻,眼神亦隨之流转。眼睛是心灵的窗口,这一点,拜月教主再清楚不过。 月神究竟意欲何为? 她缓步走近嬴子鉞,伸手摘下月冠,蓝紫色的长髮如瀑倾泻。隨后,她竟俯身抱住了嬴子鉞。 她的指尖轻轻抚过嬴子鉞的面颊,凝视著他俊逸的容顏,柔声道:“你是不是很想要我?” 嬴子鉞依旧波澜不惊:“看来,你中了算计。” 月神褪去往日的清冷,嫵媚一笑:“不,是我真心倾慕公子。公子的从容与自信,令人心动。” 嬴子鉞眸光一沉:“散!” 剎那间,月神脑海中的东皇太一之术消散,她的眼神再度恢復清明。 她迅速退开,可方才的举动仍歷歷在目,令她的目光复杂难明。 她强自压抑心绪,面容依旧如霜雪般冷傲,不露半分羞赧之色。 身为月神,她绝不容许自己如此失態。 “东皇太一,果然不择手段。”嬴子鉞淡淡道,“现在你该明白,拜月教才是你的归处。”
月神微微頷首。 然而,她心中忽生疑问,想要询问嬴子鉞,却一时无言。 二人静默相对。 …… 公孙家族內。 杀! 章邯已斩杀十余人,自身亦是伤痕累累。 他心中渐生惶恐,难道今日真要命丧於此? 自己生死无惧,可…… 他尚不知,王翦与嬴政已有七分把握,认定籍孺並非阿房之子。 章邯真正担忧的,是秦王被蒙在鼓里,让籍孺成为继承者。 大秦江山,绝不能就此倾覆! 就在刺客伺机偷袭之际,一柄剑骤然出现。 剑光闪过,章邯得以脱险。 他定睛一看,不由瞳孔骤缩——此剑竟是传说中的胜邪剑! 相传此剑乃欧冶子所铸,为吴王所有。铸剑之时,剑身邪气渐生,每铸一寸,凶戾更甚,故而得名。 当年吴王持此剑祭祀,却因剑中邪气,致使吴国覆灭。吴国灭亡后,胜邪剑便销声匿跡。 谁能想到,它竟会在此重现! 隨后,一名冷若冰霜的女子缓步走出,寒声道:“我与公孙家族有血海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