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徐,沈策。”
“在。”两人同时应声。
苏云把图纸扔给徐耀祖。
“按图索驥,带我去看看这个『怪物食堂』的后厨。”
徐耀祖打开图纸,只看了一眼,便指向宗人府建筑群后方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大人,就是这里,后勤仓。”
“走。”苏云抬脚便走,没有丝毫停留。
宗人府的后勤仓库,位置偏僻,门前只有两个打瞌睡的老卒。
沈策没等苏云发话,身影一晃,那两个老卒便脖子一歪,软倒在地,睡得更沉了。
一脚踹开仓门,一股浓烈的牲畜膻味和草料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
仓库里没有堆积如山的綾罗绸缎,也没有金银器物,只有一排排用柵栏隔开的畜栏。
里面,膘肥体壮的活牛活羊挤作一团,悠閒地嚼著上好的草料。
每一头牛羊的耳朵上,都掛著一个黄色的木牌,上面用硃砂写著“祭”。
徐耀祖隨手拿起旁边桌上的一本帐册,翻开一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户部专供,上品黄牛,三百头。西山黑羊,五百只。”
他指著帐目,又指著那些活蹦乱跳的牛羊,嘴唇哆嗦。
“帐上写的,全是『祭祀大典专供』。”
徐耀祖合上帐本,只觉得荒谬无比。
他小声对苏云吐槽。
“大人,这祭祀的消耗,比咱们北境一个军团的伙食標准还高。”
“这祖宗要是真能吃这么多,怕是早都撑得从棺材里爬出来,自己上朝了。”
苏云没笑。
他绕著畜栏走了一圈,目光在那些肥硕的牛羊身上扫过,最后停在了一个专门用来配料的案板上。
上面还残留著一些血跡和骨渣。
“这里的供应链管理,倒是挺专业的。”苏云淡淡地说。
徐耀祖没听懂什么叫供应链,但他听出了苏云语气里的寒意。
就在这时,一名天策卫的斥候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门口,单膝跪地。
“大人,后院发现一辆可疑马车,正欲从偏门驶出,往皇陵方向去。”
苏云眼皮都没抬。
“拦下。”
“是。”斥候身影一闪,消失不见。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那辆被黑布蒙得严严实实的马车,被天策卫押送到了仓库门口。
赶车的车夫和两名护卫被反剪双手,跪在地上,为首的赫然是老宗正的心腹,刘管事。
“大人,车里是什么?”徐耀祖上前一步,好奇地问。
苏云没说话,只是对沈策递了个眼色。
沈策走上前,一把扯下车上的黑布。
车厢里没有牛,也没有羊。
只有五个用麻绳捆得像粽子一样的人,嘴里塞著破布,陷入了昏迷。
他们身上穿著破烂的囚服,脸上布满绝望和恐惧。
“这……这是……活人?!”徐耀祖失声惊叫,连退两步,撞在畜栏上。
仓库里的气氛骤然变得凝重。
苏云脸上的那份散漫和玩世不恭,第一次彻底消失了。
他缓缓走到车前,看著车里那几个生死不知的囚犯,脸上一片冰冷。
刘管事被押到苏云面前,还在嘴硬。
“苏大人!你这是何意!这些人都是朝廷钦定的死囚,我等奉宗正之命,押赴西山刑场行刑,与你何干!”
沈策没等苏云开口,直接上前,手法嫻熟地卸掉了刘管事的下巴。
“呃……啊……”刘管事再也说不出一个字,只能发出痛苦的呜咽。
“审。”苏云只说了一个字。
沈策拎著刘管事,像拎著一只小鸡,走进了仓库深处。
片刻之后,沈策走了出来,將刘管事的下巴重新安上。
刘管事像一摊烂泥,瘫在地上,看著苏云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说。”
“是……是给地宫里那位『大爷』的……加餐。”刘管事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加餐?”苏云重复了一遍,嘴角扯出一抹冷意。
“寻常的牛羊,那位『大爷』吃腻了……偶尔,需要换换口味……补充点『人气』。”刘管事不敢抬头,声音细若蚊蝇。
“补充人气?”苏云笑了。
他一步一步走到刘管事面前,蹲下身,与他对视。
“我这人,做生意,讲究一个公平交易。杀人,也得有个说得过去的由头。”
苏云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冰锥,扎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你们这,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