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一言决生死
    天牢最深处,隔绝了所有光与声。

    这里没有寻常牢狱的潮湿霉味,反而乾净得有些过分,空气里只有冰冷的石头味道。

    沈策將苏云领到一扇厚重的铁门前,便停下脚步,如同雕塑般守在了一旁。

    苏云推开门,走了进去。

    铁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发出的沉闷声响,是这间囚室里唯一的动静。

    燕王,曾经的北境之主,此刻穿著一身素白囚服,盘腿坐在草蓆上。

    他头髮有些散乱,但腰杆依旧挺得笔直,那股属於亲王的傲气,並未因阶下囚的身份而消散半分。

    他抬起眼皮,看著走进来的苏云,嘴角扯出一个冷漠的弧度。

    “成王败寇,本王无话可说。”他的声音沙哑,却很平静,“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想从本王口中问出什么东西,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

    苏云没有说话。

    他径直走到燕王对面的矮桌旁,提起桌上的酒壶,倒了两杯酒。

    然后,他將其中一杯,轻轻推到燕王面前。

    酒液在昏暗的烛光下,晃动著幽幽的光。

    燕王看著那杯酒,眉头皱起。

    苏云端起自己的酒杯,却没有喝,只是拿在手里把玩。

    “王爷可知,平凉副將王莽,如今在何处?”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迴荡在石室中。

    燕王眼皮跳了一下,没作声。

    “南境屯田校尉。”苏云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圣旨下的第三天,他就已经到了瘴气瀰漫的屯田所。陛下体恤,说北人畏暑,特意给他挑了个好去处,让他去南边种种地,养养性子。”

    燕王的呼吸,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滯。

    “王爷或许还想知道,接替他位置的人是谁。”苏云的语气,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家常,“李德,一个没什么背景的寒门校尉。哦,就是在悔过坡,你那些亲卫冲阵时,他带著百十號人,死战不退,身中三箭还站著的那位。”

    “你……”燕王终於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震动。

    “我什么都没做。”苏云摇了摇头,“我只是以吏部尚书的身份,提拔了一个该被提拔的人,贬斥了一个该被贬斥的人。”

    他看著燕王,目光平静得可怕。

    “对了,还有一件事。御史台的都给事中张柬,前几日也到平凉了。他那个人,王爷或许听过,人称『铁面阎王』,最喜欢查军纪风闻。你留在北境的那些旧部,最近怕是睡不安稳了。”

    苏云每说一句,燕王脸上的血色,就少一分。

    这些事,他身在天牢,一概不知。

    苏云所说的每一个名字,每一道调令,都像一根无形的针,精准地刺入他经营多年的布局中,將那些他自以为固若金汤的根基,一一挑断。

    “至於王爷在北地的那些私產,盐矿、铁场、还有通往草原的商路……”苏云顿了顿,拿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都充了军餉。赵大元帅说,北境的將士们很感激王爷,这个冬天的棉衣和犒赏,都有著落了。”

    “你留下的那些人脉,我提拔的那些小吏,正在挨个拜访。”

    “你,已经一无所有了。”

    最后六个字,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燕王的心口。

    他那张强装镇定的脸,终於彻底垮了下去。

    他引以为傲的北境基业,他暗中布下的后手,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已经被这个年轻人,用最快、最彻底的方式,连根拔起。

    燕王死死盯著苏云,眼中布满血丝,像是要將他生吞活剥。

    可他很快又泄了气,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发出一阵意义不明的低笑,笑声里充满了绝望和自嘲。

    “哈哈……好,好一个苏云!好一个太子太傅!本王,输得不冤。”

    苏云將酒杯放下,看著他。

    “我今日来,不是为了审你,是想和你做一笔交易。”

    燕王抬起头,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交易?我现在还有什么,能与你交易?”

    “有。”苏云身体微微前倾,盯著他的眼睛,“告诉我,在悔过坡合围你之前,除了赵信的大军,是否还有另一股势力在暗中活动?”

    燕王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他们的信物,”苏云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来自地狱的低语,“是否与『星辰』有关?”

    燕王的瞳孔,在一瞬间,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最不可思议的事情,死死地盯著苏云,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石室里,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只有烛火,在不安地跳动。

    许久,燕王那压抑的、仿佛从喉咙里挤出来的笑声,再次响起。

    “原来……原来如此……”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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