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名动滎阳
    周贯被人七手八脚地抬了下去,场面乱糟糟的。

    那个先前附和周贯的“古板张”,一张老脸红了又白,白了又青,最后实在没脸待下去,悄悄从评判席的侧面溜走了。

    一场本该是羞辱苏云的闹剧,以一种谁也没想到的方式收了场。

    苏云站在那,依旧是全场的中心。

    只是这一次,周围的目光里再没了鄙夷和嘲弄,只剩下震惊与敬畏。

    “咳。”

    郡守乾咳一声,打破了这古怪的气氛。

    他大步从主位上走下来,脸上带著热切的笑,重重拍了拍苏云的肩膀。

    “苏小友,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

    他拿起案上那幅字,爱不释手地看著,嘴里讚不绝口。

    “本官今日算是开了眼界!他日有暇,定要来本官府上一敘,我们再好好品鑑品鑑这瘦金体!”

    旁边的徐明静抚著鬍鬚,看著苏云,眼神里满是捡到宝的欣喜。

    他转向眾人,朗声宣布:“从今日起,苏云便是我徐明静的入室弟子,老夫一身所学,將倾囊相授!”

    “入室弟子”四个字一出,人群再次炸了锅。

    那可不是普通学生,那是能继承衣钵的亲传弟子!

    一时间,各种恭维和邀请如潮水般涌向苏云。

    “苏公子,城南王员外想请您过府一敘,润笔费好商量!”

    “苏先生,我是聚宝楼的掌柜,我们东家对您的字仰慕已久!”

    苏云面对这一切,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对著眾人一一拱手回礼,不卑不亢,礼数周全。

    “苏云!你太棒了!”

    一个清亮的嗓音挤开人群,李沐雪冲了过来,一把就想抱住苏云的胳膊。

    她手刚伸出去,就看到苏云那身洗得发白的青衫,又想起男女有別,动作僵在了半空,最后只能狠狠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我就知道你行!你看那个周贯,直接气晕过去了!活该!”

    她兴奋得满脸通红,完全不顾周围人投来的目光。

    徐耀祖跟在后面,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一双小眼睛已经哭得通红。

    他挤到苏云面前,噗通一下就要往下跪。

    “苏兄!不!苏先生!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啊!”

    苏云眼疾手快,一把將他拽住。

    “你这是干什么?”

    “先生,我徐耀祖这辈子没服过谁,今天我是真的服了!您放心,以后谁敢找您麻烦,我第一个不答应!”

    胖子拍著胸脯,说得斩钉截铁,眼里的崇拜几乎要溢出来。

    不远处的苏家席位上,气氛冷得像冰窖。

    苏振看著被眾人簇拥的苏云,看著他被郡守和徐明静同时赏识,那张老脸上的肌肉不停抽搐。

    他想说什么,想摆出一家之主的威严,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那个他骂作“逆子”、“废物”的儿子,此刻正光芒万丈。

    而他这个父亲,像个笑话。

    “父亲。”

    苏文放下茶杯,声音压得很低,脸色铁青。

    “此人行事乖张,譁眾取宠,虽一时得了些虚名,终究难登大雅之堂。与我苏家门风,格格不入。”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周围那些探究的目光。

    “我们不宜与他牵扯过深,免得坏了苏家的名声。”

    话是这么说,可他紧紧攥著茶杯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寒窗苦读十数载,十七岁中进士,是苏家的骄傲,是滎阳郡人人称讚的才子。

    可今天,所有的风头,都被那个他从未看在眼里的“大哥”,用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轻而易举地夺走了。

    女眷席上,柳氏早已是泪流满面。

    她看著儿子挺拔的背影,听著周围一声声的讚嘆,心里又是骄傲,又是酸楚。

    她想过去,想跟儿子说句话,可看看丈夫和二儿子那难看的脸色,脚下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

    那份悔恨,像毒蛇一样啃噬著她的心。

    ……

    第二天,《滎阳日报》的头版,用一个巨大的標题,报导了兰亭文会的盛况。

    《横空出世,震动文坛!少年苏云一诗一字惊四座!》

    报纸上详细描述了昨日的情景,对那首《自明》大加讚赏,更是將“瘦金体”誉为“百年难得一见之绝艺”。

    甚至还附上了一张拓印的《自明》诗篇,虽然只是局部,也足以让人看清那瘦劲锋利的笔锋。

    一时间,整个滎阳城都轰动了。

    苏云的名字,连同他那前所未见的“瘦金体”,成了街头巷尾、茶馆酒肆里最热门的话题。

    苏云租住的那个僻静小院,门槛都快被踏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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