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贾张氏之死
    贾张氏低下头,看见自己枯瘦的手指已经被染红。

    血正从她指缝里,汩汩地往外冒。

    “嗬……嗬……”

    她的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声音。

    下一刻,贾张氏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

    不是走,不是跑,是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整个人从墙角蹦了起来!

    她一只手死死捂著脖子,另一只手在空中胡乱挥舞,两条腿拼命蹬地,朝著门口的方向连滚带爬地衝过去!

    血从她指缝里喷出来,溅在地上,溅在墙上,溅在她自己身上。

    她张著嘴,想喊,想叫,但气管已经被割开大半,发出来的声音只剩下一种极其尖锐、极其悽厉的、像是厉鬼嚎哭般的“嗷嗷”声。

    这声音在死寂的屋子里炸开,像一把生锈的锯子,狠狠锯在每个人的耳膜上。

    汉子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当然不是在乎贾张氏的死活。

    他是急。

    这老虔婆这么一嚎,外头那些当兵的、调查部的,只要不是聋子,肯定全听见了!

    不能再待了!

    必须立刻走!

    汉子虚晃一刺,逼退高顽半步,然后转身就往炕洞方向冲!

    他的目標是那个黑乎乎的洞口。

    只要钻进去,穿过地道,他就还有活路!

    三步。

    两步。

    一步。

    汉子的手已经扒住了炕沿,左脚已经踏进了炕洞。

    他甚至能闻到洞里那股潮湿的霉味,能感觉到从深处涌上来的阴冷的风。

    然而就在这时。

    他身后,响起了一阵熟悉的枪声。

    不是一声。

    是三声。

    “砰!砰!砰!”

    短促,清脆,连贯。

    像是有人用铁锤,狠狠砸了三下鼓面。

    汉子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往前冲的姿势瞬间僵住。

    背后,三个血洞几乎同时炸开。

    棉袄的布料被撕碎,混著血肉和碎骨,向后喷溅。

    汉子的眼睛瞪得滚圆。

    他极其艰难地、一点一点地转过头。

    看向身后。

    高顽还站在屋子中央,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步枪。

    汉子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但血已经从喉咙里涌上来,堵住了所有声音。

    他最后看了一眼高顽,看了一眼那把枪,眼神里充满了不解、茫然,还有一丝深切的荒谬。

    然后身子一软,像一袋被抽空了骨头的麵粉,“扑通”一声栽倒在地,半个身子还掛在炕沿上。

    血从他身下迅速蔓延开,和秦淮如母女的血匯在一起,在地上泅出一大片暗红。

    高顽没看汉子。

    他甚至没多看地上的尸体一眼。

    他的目光,转向了门口。

    贾张氏已经爬到了门边。

    她的一只手还死死捂著脖子,但血已经浸透了她的棉袄前襟,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触目惊心的血痕。

    另一只手扒著门框,挣扎著想要站起来,想要往外爬。

    喉咙里那种“嗷嗷”的嚎叫声,已经变得微弱,但依旧持续著。

    像一只垂死的野兽。

    高顽抬起手。

    枪口对准了那个背影。

    “砰。”

    第四声枪响。

    贾张氏扒著门框的手,猛地一松。

    她整个人被子弹的衝击力带得向前一扑,脸重重砸在门板上,然后顺著门板滑下去,瘫在门槛边。

    身子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喉咙里的声音,终於停了。

    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只剩下煤油灯灯芯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轻响。

    还有窗外,远处依旧持续著的、闷雷般的枪炮声。

    高顽站在原地,微微喘著气。

    除了伤势以外,分身的感受会全部传递到本体。

    左臂的伤口还在渗血,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有些难受。

    后背上刚才撞在门板上的地方,也隱隱作痛。

    步枪的声音太大,高顽本来没打算用的。

    但刚才那种情况,再拖下去,外头的人就该衝进来了。

    高顽把枪收进壶天。

    然后走到炕边,低头看了看那个汉子的尸体。

    蹲下身,伸手在汉子身上快速摸索了一遍。

    除了一把军刺,一个快空了的手电筒,半包压扁的香菸,几发步枪子弹,再没有別的东西。

    没有证件,没有纸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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