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身形是半透明的,但他的身上却散发著擎天立地的威势,一如睥睨世间的真神。
见了这人。
沈灵鳶先是一阵怔愣。
但等回过神,眼底的惊喜亦是变得更加浓郁。
“碧海国主沈灵鳶,恭迎北极至尊!”
“嗯……”
卓依山微微点头,表情温和:“今日辛苦你们了,待此事了,西极至尊会给碧海国补偿,降下祥瑞。”
“多谢北极至尊,多谢西极至尊。”
得到卓依山的许诺,沈灵鳶心里面也是无比的惊喜。
目光一扫间,亦是看见柳宜柔顾自站在原地,望著鸣凤山的方向出神。
见此情景。
她的眼底也泛起一丝愧疚之色。
“柳將军。”
“今日之事,是朕对不住你。”
“这次回去之后,朕保证什么都听你的,您说东,朕绝不往西!”
沈灵鳶见柳宜柔闭口不言,像是下定很大决心一样又补充了一句:“这次西极至尊给予碧海国的补偿,朕也全部交给你来调配,柳將军意下如何?”
她已经將姿態放到最低。
言语中甚至带著些许恳求的意味。
柳宜柔却连理都没理,甚至连一丝反应都没有。
沈灵鳶面色一沉:“柳宜柔,你別……”
她正想要说些什么。
可看见场內那么多人最后还是將想说的话咽了回去,只恶狠狠的盯著柳宜柔。
这人实在是有些不识抬举!
卓依山却没管他们主僕之间的內訌。
他微微转头,眸光落在了余唯霜的脸上。
“刚才那话。”
“本尊可以当做没听见。”
“现在,立刻率领你异道盟成员,前去斩杀李七曜。”
固然当下这只是卓依山的一缕分魂,但是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威势却也仍旧骇人。
最后一字落下时。
余唯霜只感觉胸腔內的气血疯狂翻涌,几乎压制不住。
而见这一幕。
沈灵鳶看向余唯霜的时候,眼底全都是讥讽。
“刚才不是很得意?不是嘲笑我?”
“现在北极至尊在此,你难道还敢龟缩在后面?”
沈灵鳶用神识里疯狂嘲笑余唯霜,只要他们对李七曜出了手,那刚才发生的一切也会在异道盟的身上重演。
自己的悲剧,固然让她心痛。
但敌人的悲剧时刻,则让她很是期待。
可余唯霜却笑了。
笑的很大声,就好像是听见了这天下最好笑的笑话。
许久。
她才收住笑声,面朝卓依山的分魂一字一句的说:“我异道盟今日绝不可能对李七曜出手!”
卓依山居高临下的看她,忽的眯起了眼睛:“本尊这可是在给你们改过自新的机会,你確定不要?”
“改过自新?”
余唯霜摇头笑著:“今日,小女也想反问北极至尊一句。”
“我们究竟为何要改过。”
“我们究竟又有什么过?”
“大胆!”
沈灵鳶怒声开口:“一个作恶多端的邪魔歪道,谁给你的勇气质问北极至尊?”
“草菅人命,滥杀无辜。”
“强迫无知的少男少女入你合欢宗做炉鼎。”
“这种种罪状摆在眼前,你又有什么脸质问北极至尊?”
“呵!”
余唯霜冷笑摇头,继而扭头看向她。
“你们少做了?”
“为了秘境,为了元石矿藏,你们杀的人还少吗?”
“而我合欢宗门下弟子既来既走,全凭自愿,从不强迫任何人加入。”
“与其在这里给我乱扣帽子,不如好好反思一下自己,为何你碧海国会有如此眾多的国民会加入我合欢宗。”
余唯霜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凝望沈灵鳶道:“乞丐若是有屋田妻儿,他们还会去做乞丐吗?但凡留在碧海国能有一条出路,他们还会加入我们这些被天下人唾弃的邪修吗?”
“说到底!”
“不还是你这个君主自己的问题?”
余唯霜徐徐抬头,看向悬浮在半空的卓依山分魂。
“李七曜为八荒镇压妖魔族十万年,让人族安稳生活十万年。”
“北极至尊让我等杀他,让我等陷入不义处境,是不是也该给我们一个出手的理由?”
她这番话落。
场內陷入诡异的沉默。
所有人的目光匯聚在她的脸上,显然都被她的这番言论惊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