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乌黑的长髮凌乱地披散在肩头,几缕湿润的髮丝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他没有穿鞋,赤著一双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脚踝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
他身上没有丝毫狼狈,反而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破碎感。
那不是一个任人宰割的阶下囚,而是一个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也要维持著血脉里最后尊严的亡国之君。
悽美,又骄傲。
姜若琳手里的咖啡杯歪了。
滚烫的液体洒在她那条价值百万的高定裙子上,她却毫无察觉。
她直勾勾地盯著苏辞,盯著他那双仿佛盛满了家国血泪的眼睛。
心臟,在那一刻,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漏跳了一拍。
整个片场死一般寂静。
直到王导激动地从监视器后跳了起来,他指著苏辞,声音因为过度兴奋而破了音。
“灯光!摄影!快给他特写!”
“这他妈哪里是路人甲!这简直就是从画里走出来的!”
苏辞的视线缓缓移动,最后落在了不远处的镜头上。
他的眼神穿透了镜头,精准地击中了在场每一个女性的心臟。
导演的吼声打破了片场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是从梦中惊醒,灯光师手忙脚乱地调整角度,摄影师扛著机器就往苏辞那边冲。
姜若琳也回过神来,她看著自己裙子上那片难看的咖啡渍,又看了看成为全场焦点的苏辞,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燥热。
她走上前,一把挡在导演和苏辞之间。
“王导,你激动什么?他是我家的人。”
王导此刻看苏辞的眼神,就像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
“若琳姐,这气质,这感觉,简直绝了!”
他搓著手,试图绕过姜若琳。
“就这张脸,什么都不用干,往那一站就是戏!”
姜若琳的脸色更难看了。
“行了,赶紧拍,拍完我还要带他走。”
她不耐烦地催促著,重新走回自己的位置。
的剧情很简单。
姜若琳饰演的女將军,在战场上俘获了敌国的亡国皇子。
按照剧本,苏辞只需要跪在地上,对著姜若琳的马鞭,绝望地喊出一句“救我”。
“各部门准备!”
“acn!”
场记板打响。
姜若琳一身戎装,手握马鞭,居高临下地看著跪在“泥地”里的苏辞。
她扬起下巴,正要按照剧本说出那句充满征服意味的台词。
可苏辞,却没有跪。
他只是单膝点地,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棵寧折不弯的翠竹。
他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没有求饶,也没有绝望,而是带著三分屈辱,七分燃尽一切的傲骨。
一缕道具血浆从他嘴角缓缓溢出。
他看著姜若琳,或者说,看著她扮演的女將军,忽然轻轻地笑了。
那笑声很轻,带著自嘲,也带著决绝。
他用一种近乎耳语的声音,说出了剧本上根本没有的台词。
“將军若是想要这身皮囊,拿去便是。”
他的目光在姜若琳震惊的脸上停顿了一秒,然后缓缓移开,望向远方那片灰濛濛的天空。
“但我的心……你永远得不到。”
那一瞬间,姜若琳感觉自己不是在演戏。
她真的成了那个手握屠刀、却永远无法得到眼前这个男人真心的女將军。
他那一眼,像一把冰冷的刀,刺穿了她所有的偽装和骄傲。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手里的马鞭都忘了要挥下去,下一句台词是什么,更是忘得一乾二净。
她就那么呆呆地看著苏辞,看著他眼底那片死寂的星空。
那一刻,她分不清什么是戏,什么是现实。
她只有一个念头,她想把他抢回去,藏起来,锁起来,让他只看著自己一个人。
“卡!”
王导的喊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他没有骂苏辞,而是从椅子上跳起来,衝著姜若琳吼。
“若琳!你发什么呆呢?ng!”
他跑到姜若琳面前,恨铁不成钢。
“词呢!你的词呢!被人家一个眼神就勾得魂都没了?”
全场工作人员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鬨笑声。
姜若琳的脸“唰”的一下,从耳根红到了脖子。
这是她出道以来,第一次因为被对手压戏而ng。
而且对手还是一个她带来的、她看不起的“花瓶”。
王导没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