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确定隐患消失,就贸然重启地铁线路么?」
周恺思索著,有些搞不懂异事局那边的情况————是有什么特殊因素导致对方误判了么?
看来,自己和异事局那边是有信息差存在的。
「西山市的近况,可能不太好啊————」
「礼貌让行,先下后上————礼貌让行,先下后上————」
空荡的月台上,不知哪里传来机械合成的女声,一遍遍磕磕绊绊地重复著这句地铁提示,声调诡异渗人,令听者不寒而栗。
「师兄————我们,又回到这里了。」
白四维只觉毛骨悚然,一双眼睛瞪著那已经看到过十数遍的站台标识,呼吸急促难以平息。
「草————」
几个武者纷纷压抑著声音,连爆粗口都不敢发出太大的动静。
沈会的表情愈加凝重了起来,面色还算淡定,可心跳却是狂跳不止。
完蛋了————
不管怎么看,他们此刻都像是卷入了一场所谓的————现实梦魔入侵。
「可是————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沈会大感头痛,扶额望著面前大开的列车门,那里面空空荡荡,明亮非常。
但他却不敢再走上去了。
因为,从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们被卷入了一个不知什么时候才会结束的循环。
他们好像已经麻木的重复上车,下车许多次了。
直到次数频繁到令他们心神不安,他们才从那种仿佛被迷了心智的状态中恢复过来。
重新具备思考的能力。
但这样,反而让他们更加绝望。
他们已经尝试过了所有的办法,上楼,下楼,寻找其他线路的站台————在列车中穿行,每次都换不同的车厢下车。
但没有丝毫作用,不管他们用什么办法,每当他们从黑暗中走向唯一发光的地方。
都会回到最初的原点。
沈会看著跟著自己的众人,除了鹤鹳武馆的师弟们,还有几个脸色僵硬,五官仿佛将要融化的陌生人。
一个女人,三个男人。
分别穿著类似服务员的制服,西装,电工工装,西山交通工装————身前似乎别著各自的名牌。
但那些文字和他们的脸一样,都模糊难以识别。
只有那个穿著地铁工作人员制服的名牌还清晰些,隐约能看见半个刘字————
不过也没什么实质意义。
沈会他们一度以为这些陌生人是怪物,但不管打杀多少次,总会在新的循环相遇。
次数多了,这些人也没有危害,大家渐渐习惯了他们的存在。
沈会也就放弃了击杀他们。
他收回了视线,出声,试图让师弟们镇定下来:「实在不行,就砸了地铁,拆了墙————我还不信了,我们能被困死在这里!」
众人纷纷点头,但都没什么动力,慌张与恐慌情绪各自不同。
他们不是引气,只是真劲,面对钢筋水泥,在手无寸铁的情况下,真的能通过破坏做到什么吗?
但也没有别的法子,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武者们陆续行动了起来,那四个身影好像一直是他们的同伴般,跟在人群中寸步不离。
不说话,也不发出除了脚步外的其他动静。
绝望的情绪无止境的蔓延。
新的循环,再次开始。
而在新的循环里,众人又开始变得麻木,表情僵硬。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会有种惊醒的感觉,他下意识的摸了摸脸————感觉自己的鼻子,颧骨,柔软的像是温热的蜡一般。
「四维————」
沈会后背发凉,缓缓回头。
几个武馆师弟————沈会已经记不清有几个了。
他们全都消失不见。
只剩下那四个看不清脸的陌生人正跟著自己。
沈会舔了舔嘴唇,糊里糊涂的叫了声:「师弟?」
四人纷纷僵硬的看向了他,其中为首那个,面孔隐约变成了白四维的样子。
沈会眼神呆滞道:「四维————其他人去哪里了?」
沉寂————死一般的静默。
除了冷冰冰的视线。
没有任何人回应他。
周恺在空荡荡的地铁站中,循著换乘标识一路找到了一号线的位置。
——
地铁列车安静的停在原地,所有的门开,但看不见任何人造的灯光。
在周恺的灵感视角中,依旧只有那象征梦魔力量的浓郁萤光,只是各区域间浓度不同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