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小心翼翼地扒开顶配哥身边的积雪,指尖避开他冻得僵硬的关节,生怕一个不慎给他无痛截肢了。
隨著积雪被一点点清开,夹缝里另外两个蜷缩的身影也露了出来,一左一右靠在岩石上,胸口都有著微弱的起伏。
“三个!都他妈活著!”
脏话,有时更能代表喜悦。
距离雪崩已经过去十五个小时零七分钟。
竟然还有三个人活著!!
有人忍不住红了眼眶,抬手抹了把脸,只摸到一手冰花。
这是一个奇蹟,面对奇蹟,没有人不动容。
待三个人全部被转移之后,白花花的雪地上赫然多出一根黑色的东西,那是类似自拍杆的东西。
“嚯!”
有人拎著这根中空的铁管若有所悟,“难怪难怪,这杆够长,正好打通了雪层和底下的气腔!”
“要不然估计还是够呛。”
这只是一个猜想,当时到底什么情况,为什么有的人活著有的人死了,还要等顶配哥醒来再说。
直升机的轰鸣声越来越近,旋翼捲起的狂风扫过雪地。
雪层鬆软无法降落,机组人员拋下几副救援吊具,墨绿色的绳索垂在探照灯光柱里,晃得人眼晕。
“快!把人固定好!”
眾人七手八脚地將急救毯裹得更严实,把三个倖存者小心地挪进吊具里,扣紧安全锁扣。
旋翼捲起的狂风几乎要把人掀翻,雪沫子把人迷得睁不开眼。
贺上校转身拽住姜槐的胳膊,大声吼著,
“我们也走!”
“飞机??”
姜槐双眼顿时瞪的老大。
“对!!靠我自己是下不去了,我们搭顺风车回成都!”
贺上校一边吼著,一边在自己身上扣安全锁扣,手指冻得发僵,好几次都没对准卡扣。
然后他也不管姜槐听不听得见,腾出一只手,抓过一旁的吊具,不由分说地往姜槐身上套。
“要我自己爬吗?”
姜槐紧抿双唇,没有紧张,全是兴奋。
乖乖,托顶配哥的福,咱也能飞了!
“抓稳吊具!机上绞车会把咱们拉上去!”
话音未落,两人的身体被猛地向上提拉,悬在半空晃了晃,又缓缓上升。
姜槐那件反穿的道袍被狂风扯得上下翻飞,宛如一袭量身裁製的披风,在夜幕里,在探照灯下,亮成了一抹醒目的光,仿佛一颗冉冉升起的信號弹。
这一幕,乃至精准踏出遇难者埋身之处的那一脚,皆被三峰大本营的那台长焦z9相机死死锁住。
两个洋人上躥下跳,嘴里接连爆出惊呼:
“azing!”
“fuck!fuck! ”
其中一个扯著那个翻译,指著悬在半空、衣袂翻飞的姜槐,激动得语无伦次,嘰里呱啦的说著,
“he... he is the doctor strange of the east!”(他是东方的奇异博士)
他们是美国小有名气的户外摄影师,也是《巔峰视野》户外杂誌的创始人。
来此的目的是想拍一组么妹峰晨雾作为杂誌封面的,没想到却无意间撞破了这场风雪里的救援。
登山,本就是人类与大自然的博弈。
而这场堪称奇蹟的救援便淋漓尽致的展现了属於人类的意志!
还有什么比这更適合当封面的呢?
如果还不够……
再加上神秘的东方巫术与最新一代的直升机呢!?
纵使他们的国家没有古今交融这个概念,但还是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涌在心头。
他俩甚至已经想好了这张照片的名字——《光》!
现在只需要找到那位神秘的东方奇异博士,获取授权並且支付版权费,便能直接登刊了,修都不用修!
风卷著雪粒打在帐篷上,发出噼啪的声响,他们俩却浑然不觉,只顾著仰著头,看著那抹橘色越来越小,最终登上直升机,从他们的头顶慢慢隱入黑暗。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锦州。
一辆电动三轮车疾驰在空空荡荡的马路之上。
风卷著雪粒打在老俩口的雨衣之上,发出噼啪的声响,可他们俩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的把把手拧到最紧。
快点,再快一点吧,最好能直接骑到四川去才好!
小区没有门卫,三轮车直接冲了进去。
不用怎么寻找,因为整个小区只有一家亮著灯。
“嘎吱——”
一声急剎。
老俩口刚跳下车便愣在原地。
他们透过窗帘的缝隙,看见自家的儿媳妇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