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赏的八哥要的是亮底竹笼,方便它蹦躂学舌,还得给笼门雕上梅兰竹菊,站槓选的是老藤条,能衬得鸟羽油光水滑。
就连那餵食罐儿是哪位大家的手艺,都能成为攀比的由头,乃至每日遛弯的时辰、转的林子,都有究,半点错不得,不然落在懂行的眼里就成了笑话。
紈絝子弟最要面,落了面简直比死了还难受。
就连那些逛窑子的,也不是推门就进的粗莽行径,得懂规矩讲体面。
清倌人有清倌人的讲究,红倌人有红倌人的玩法。
什么大同婆姨 、泰山姑子 、扬州瘦马 、西湖船娘……
总之,这些门道多了去了,没人带根本入不了门。
甚至就连此刻的“水包皮”,也就是泡澡堂子都有讲究,多少度的池子,修脚师傅是不是扬州的,出来之后吃什么萝卜等等。
姜槐倒不是怕被別人笑话,而是怕不小心搞出来个额外消费,给本就不富裕的几人更加雪上加霜了。
几分钟后,三个大男人一起上楼。
且不提姜槐这及腰长发和略显阴柔的面容,给这俩东北老哥和整个男澡堂子带来了多大的震撼。
乖乖,同行十二年,不知木兰是女郎啊!
只说三人洗完澡,换上杏黄色的短裤短袖回来之后,钢鏰姐竟然还没回来。
女人洗澡是相对慢一点,可难道比他们泡池子的还慢?
想著等等她,可技师已经来了,只好作罢。
三人先点了十来份猪肉大葱馅的水饺打打底,又要了几瓶大窑溜溜缝,一边打著长长的气嗝,一边把脚放进加了牛奶、飘著玫瑰花瓣的洗脚盆里。
墙上的幕布没放电影,而是放著《马大帅》,正是赵本山和范伟吃白菜豆腐那一段。
这日子,太滋了!
可钢鏰姐到底哪去了?
其实也没去哪里,洗完澡后她就又回到了大厅前台。
“您好。”
她看向其中一个前台接待,又指了指门口的玻璃上的招聘信息,“你们这招满了吗?”
既然改变想法选择活下来,那当然得考虑怎么活下来了。
原来的工作她不想继续做了,一来工资不高,二来离家太近。
她想到一个几乎与世隔绝的地方工作,一个家里人永远找不到的地方工作。
最好是一家花店或者咖啡店?
太小资了,她这种人貌似没资格小资,其实前台接待或者迎宾啥的也行的。
工资倒是无所谓,但需要包吃包住。
正好,这家足浴店在招聘,也满足包吃包住的条件。
前台接待好像也没遇到过顾客问询这种问题,微微一愣很快反应过来,
“这要问问我们经理,您稍等一下哈!”
说罢,快步上了楼。
钢鏰姐只好有些无聊的等著,心里还怪紧张的。
正等著,忽听门口又响起甜甜的“欢迎光临!”
寻声望去,就见来了三个人,两女一男,好像是一家三口。
男的腰板笔直,目光不怒自威,就是皮肤有点黑,黑的像是本地藏民。
剩下母女两个倒是一个比一个白,像是一对姐妹花一般。
钢鏰姐进社会进的早,能看出这一家的经济条件肯定是很不错的,不是不错,而是很不错。
比如男人的肚子、女人的妆容、孩子的仪態……
这是小人物的社会生存宝鑑,没什么依据,却很有用。
这一家三口朝前台这边走来,带著些外面的寒意,让钢鏰姐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寒颤。
“不好意思。”
母女俩一起开了口,看来都是挺细心的人,口音听不出来是哪里人,標標准准的普通话。
“没事。”
钢鏰姐笑了笑,朝旁边走去,正好看见返回的前台接待。
“抱歉哦,已经招满了。”
“没事,麻烦你了。”
钢鏰姐又笑了笑,预料之中的事。
她的人生一直都是这样,几乎就没有一次性成功的,早就习惯了。
正想著上去也享受享受生活,忽听身后“哎”了一声。
回头一看,竟是那一家三口中的女儿,正慢慢朝她走来。
原本离得远没觉得怎么著,此刻她只觉这妮儿好高啊,净身高快有一米七了吧?
半敞著长款羽绒服,露出里面的黑色紧身高领毛衣,衬的那白皙修长的脖子像刚刚剥了皮的嫩笋,细得恰到好处。
长的也好看,很大气,她一个女人看了都喜欢。
“有事?”
钢鏰姐確认自己不认识眼前这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