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掐算动爻,年、月、日、时总数相加除以六,余三,六三爻动。
兑为悦,却被坎水所困,卦象直指“心志鬱结,万念俱灰”,六三爻辞“困於石,据於蒺藜”,更是暗合“身陷绝境,求死之心”。
这三枚硬幣的主人是钢鏰姐,再加上她今日一反常態之行为,那么谁万念俱灰已经不言而喻了。
说实话,姜槐蹲在地上看卦象之时心中是喜悦的。
当然了,肯定不是因为钢鏰姐有心求死而喜悦,也不是因为得到了一个道士专业技能而喜悦。
这份喜悦怎么说呢,有点像是所作所为、所思所想得到了祖师爷的认可。
否则怎么会好端端的奖励一个“梅花易数”?
毕竟常言道:六爻算尽天下事,梅花化解世间苦嘛!
祖师爷都发布最高指示了:去!
此刻,姜槐看向身边的钢鏰姐,没去问为什么,也没说大道理,就是看著她。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它能传达情绪,也能传递力量。
这股力量可能微不足道,却也有可能让她在生死天平之上往生的那端加一点点砝码。
钢鏰姐也盯著姜槐,只觉得双清亮的眼眸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不应该属於他这个年纪的东西。
有点像是慈祥的老爷爷?
好吧,她没见过爷爷。
她只是想像中,慈祥的爷爷对后辈就应该是这种眼神。
她也不说话,指交摩挲著钢鏰,心里想了很多,像是走马灯。
她是一个私生女。
不过和世人对私生女的刻板印象不同,她不是那种有钱人的私生子,什么从小缺父爱,但从不缺钱的那种。
穷人也会乱搞的好吧!
所以她从小生活在一个充满谩骂、纷爭的环境里,亲妈和亲爹的原配隔三差五就干架,她也和一个所谓的“哥哥”打来打去。
她成了邻居们茶余饭后的笑话,也成了同学们排挤欺负的玩具,也成了亲妈的发泄工具。
高二她就不念了,去饭店当服务员。
没想到有人的地方就有斗爭,哪怕是一个月一千五的工资。
这也要报团拉群?
她不理解。
她学会把自己打扮的不好欺负,却又惹了很多社会人的覬覦……
这些都没打败她,她想著长大就好了,再长大一些就好了,找一个喜欢的人,逃离这个烂泥一般的家庭。
而烂泥之所以是烂泥,就是因为陷进去的人很难逃脱,不死也得脱层皮。
她离开小县城来到省会,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份工作,也就勉强餬口而已。
於是乎,所有人都以为她发財了。
亲妈开始找她要钱,要不到就发她小时候的照片,哭天抢地的说她没良心,自己怎么这么命苦……
亲爹问她要钱,要不到就打她的亲妈。
不是所有父母都是含辛茹苦的,也有的只是玩的时候没做好措施。
甚至“哥哥”也找到要钱……
对了,她在小县城的黄谣就是这位哥哥散的,甚至要让她去某些场合陪他的“兄弟”……
她哪有钱?
但凡有一点钱也不会爆出一地钢鏰了。
她累了。
结清了工资,退掉了房租,就用所有的积蓄给自己找一个喜欢的墓地好了。
她喜欢雪,因为乾净。
看著也软乎乎的,睡在里面就像电视剧里的羊毛毯,肯定很舒服。
她登山的路上,心里本来还有些纠结,毕竟螻蚁尚且贪生,哪那么容易说死就死。
可昨晚来自亲妈的电话终于坚定了她的想法。
一开始还假惺惺的问在哪里玩,照片里的男生是谁?后来图穷匕见,直接问什么时候带回家看看?
呵呵,她差点忘了,她还有一个挺值钱的地方——彩礼!
二三十万卖不了,十万八万的应该没问题。
算了算了,就这样吧,重开吧!
重开之前卸掉所有的“外壳”,借著那位大哥的镜头,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点“遗照”。
下辈子做猫、做狗、做乌龟、做王八都行,就是不想做人了。
原本想要悄悄的离去,没想到被发现了……
还说算出来的,真有意思,难道还真是道士不成?
唉,希望不要给他留下心理阴影吧。
想著想著,她目光重新聚焦,想著是不是编个藉口让他迴避一下……
“欸?人呢?”
她有些懵。
身边哪还有人?
又回头看了看,好傢伙,正搁后头用登山杖在雪地上写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