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顶配哥的心里有些扭曲,却也无能为力,只能说一些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话。
说什么现在振兴东北全靠丝袜大长腿,他累死累活也不如群里的几个拍小姨子和姐夫擦边段子的女网红吧啦吧啦的。
想干点正儿八经的事业吧,又找不到活干,打工吧工资太低,只能勉强餬口压根养不了家,做生意吧除了烧烤就是烧烤,这年头连开菸酒店都能亏钱,还能干什么营生?
但凡年轻个几岁,他说什么也要逃离东北。
其实钢鏰姐发的几个视频並非所谓的擦边,顶多是穿的不多罢了,能有接近一万多的粉丝,可能是因为她玩滑板的原因。
她的工作也是滑板,在一家俱乐部当教练。
隨后,两人便陷入沉默,只是偶尔说上两句,像是在天边,飘飘忽忽的。
等姜槐再次真切的听到他们的声音,好像已经过去挺长时间了,感觉身体都缓过来了。
帐篷里一片漆黑,他也没去看手机,就支棱著耳朵去听。
他俩好像都在帐篷外打电话,离得不远,可能是离远了就没信號了。
左边是顶配哥,右边是钢鏰姐。
顶配哥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卑微,和白天豪迈洒脱的感觉完全不同。
姜槐此刻明明看不见他的样子,却能隔著帐篷感受到他“卑躬屈膝”的模样。
“媳妇儿,你听我说……这条视频指定能来流量……你是没看到当时整的多热血……”
“算我求你了,再信我一回行不?如果再不行,你带著闺女走,我没二话!”
“我是找几个哥们凑了点钱……没干啥,就整套行头……”
“我知道家里有饥荒,我这回去还能卖了,花不了多少,这不拍视频得用……跟你说也说不明白!”
“你有啥就跟我嘮,別整到老头那去行不,老头那身体你又不是不知道!”
“行了不说了,闺女睡了没?”
“闺女乖,听妈妈话把药喝了,喝完爸爸带你看星星……”
睡袋里,姜槐眼睛睁的大大的。
他这时才知道顶配哥的“顶配”是凑来的,也是这时候才知道,顶配哥在大峰顶上的行为好像不是那么纯粹。
但姜槐也能理解。
从刚才的话里可以听出,顶配哥的家里好像碰上了困难,若非实在没有办法,谁愿意譁眾取宠当小丑呢?
不再去想,姜槐把注意力转移到右边。
那边,钢鏰姐的声音听起来很冷,比呼呼刮著帐篷的寒风还要冷,完全不復白天的那般乐观开朗。
“你问那么多干什么,我已经和你没关係了。”
“他是不是我男朋友和你有什么关係。”
“我没钱,有钱也和你没半点关係。”
一共三句话,句句都是没关係,而且语气没有丝毫起伏,就像一潭死水。
姜槐不知道她是在和谁说话,但能听出她有点不对劲。
因为她说这些话的时候感觉很累,不是体力上的累,而是心力交瘁。
姜槐从未在一个人的身上感受到如此的疲惫,光是听著就带著散不去的绝望。
同时他也意识到一个问题——旅途中的人好像並非都是因为风景而来。
有人揣著一肚子没处说的心事,有人扛著解不开的结,也有人只是拿它当做一份养家餬口的工作。
看似美好之下,藏著太多看不见的东西。
难怪在大峰之上,有人衝著雪山撕心裂肺的大喊。
当时觉得是性情,现在方才若有所悟。
眾生皆苦?
不至於,只能说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吧。
没过一会,帐篷外的两人陆续回来,很快发出轻微鼾声。
姜槐却是翻来覆去的睡不著了。
当局者固然迷,旁观者倒也未必清。
自己虽然尝不著“苦”,但“酸甜苦辣咸”也同样体会不到。
活的就像一个摄像头,或者说像是一个“ai”,体会的全是別人的情绪。
这种感觉很不好,很不好。
难怪很多电影里,机器人都渴望成为真正的人类,以至於明明都快统治人类了,最终却功亏一簣。
思来想去,姜槐拿出手机翻看好友列表。
很少,却都是他一路攒下来的“財富。”
时间已经快十一点多了,他也没去联繫,就挨个想他们此时正在干什么。
小汤圆嘛,这个点应该睡了。
小吕这傢伙应该还没睡,可能正在和“女神”聊天。
叶大记者她在干什么呢?
不会还在加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