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真人不露相
    常言道男儿有泪不轻弹,更何况是一个阅尽世事,饱经沧桑的老人。

    这一呢喃,当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哎!”

    姜槐听的心中不是滋味,却不知该如何安慰,只能默默长嘆一声。

    若是跌打损伤、风寒湿热,哪怕月经不调他都能帮上忙,可精神方面的该怎么搞?

    念经吗?

    再看贺小倩,早已湿了眼眶。

    反倒是小松本人没心没肺的笑,饭也不吃了,兴冲冲的跑到书房拿起篆刻刀吭哧吭哧的篆刻起来。

    估计从刚才的对话里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以为是在夸他,想著表现一下。

    真的很像一个小孩子。

    “抱歉抱歉,不应该说这些的,人老了有点控制不住情绪。”

    钱老抹了把眼眶,挤出一丝笑容,“来来来,咱们继续~”

    “说到哪了?对了,小姜你是和谁学的下棋,师父吗?”

    “呃……”

    姜槐不知该怎么回答,正沉吟著,忽听书房传来一阵“叮叮咚咚”东西摔落在地的动静,还有使劲拍桌子的声响。

    竟是小松见没人理他,媚眼拋给瞎子看,直接发怒了。

    钱老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之色,但还是立刻起身,快步走向书房。

    姜槐和贺小倩也赶紧跟了过去。

    只见小松满脸涨红,手里紧紧握著篆刻刀,看著像是玩具,刻的也不是石头,而是类似橡皮的东西。

    想来也是,如他这般喜怒无常,钱老也不会放心给他使用真刀。

    此刻正气鼓鼓的望著三人,脸上肌肉不断抽搐。

    “小松,不能这样!”

    钱老刚要动手,却被姜槐拦住,坐在小松身旁,

    “我们一起如何?”

    也许是因为他自己便从小孤独惯了,此时竟觉得能够触及小松的情绪。

    他只是想分享,可是控制不住表达情绪的方式。

    果不其然,刚才还暴躁如雷的小松立刻安静下来,把手中的刀递给姜槐,竟然还知道把刀口对著自己。

    一旁的贺小倩看的有些感慨,觉得他哪天不当道士了,当个幼师也不错。

    正瞎想著,她忽然瞪大眼睛,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一旁的钱老同样如此。

    他们本以为姜槐只是在安抚小松,就像家长陪孩子做手工一样,哪知道这傢伙运刀如飞,不过片刻,那类似橡皮的东西之上便出现几个龙飞凤舞的篆字。

    “把手伸出来!”

    姜槐沾好印泥,望向小松。

    小松此时哪有半点不从,摊开双手,看姜槐的眼神都变味了,那是要多崇拜有多崇拜。

    “啪!”

    手掌心上出现四个鲜红大字——

    钱清松印。

    线条流畅,布局工整,字体更是颇有章法,更夸张的是,四周竟然还有许多纹路。

    “不是吧大哥,你来真的?!”

    贺小倩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喝多了。

    怎么脑袋晕乎乎的?

    她自己学过国画,也有属於一方属於自己的印章,因此知道印章盖印是“镜像转印”,刻制时需將文字左右翻转。

    阳文(字凸)直接反刻字形轮廓,阴文(字凹)反刻字形背景,盖印后才能得到所需要的印文。

    因此,篆刻之前,工匠需要先在纸上打好草稿,然后反过来临摹到印石之上。

    当然也有天赋异稟者可以直接写反字。

    可你姜槐怎么玩的这么溜?

    这合理吗?

    这明显很不合理。

    別说贺小倩,旁边的钱老也是一愣。

    他虽然搞的是建筑,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看了自家媳妇玩那么久的篆刻,多多少少也不是外行了。

    眼前这位年轻道长那不仅是会,造诣还不浅。

    那几个字虽然並非繁体篆文,就是最普通的简体字,但笔画方正饱满,线条厚实不飘,结构紧凑却不拥挤,颇有秦汉印章的庄重感。

    换句话说,那叫大巧若拙!

    不说和隔壁西泠印社的大家相提並论,但也绝非一般爱好者能达到的水平。

    当真是真人不露相,露相不真人。

    正感慨著,就见自家那傻儿子崽卖爷田心不疼,“哐嘰”一下取来他老娘珍藏多年一直捨不得用的印石搁在姜槐手里。

    通红似血,好似火烧云一般,正是品质上佳的鸡血石。

    曾经昌化出了一块大红袍鸡血石,拍出上百万的价格,这块虽然没那么好,但温润细腻,触手升温,血量充沛盈满,少说也是五位数打底的。

    “这个,这个……”

    小鬆口中嚷嚷个不停,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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