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降临。
矿洞内,篝火噼啪作响,映得王白半边脸亮堂堂的,另一半却隐在阴影里,看不清神色。
老夫人坐在他对面的石头上,手里攥着个粗瓷碗。
“儿啊。”
“你这几年……在北境,苦吗?”
老夫人先开了口,声音有些发颤。
王白握着定北剑的手紧了紧。
他能感觉到这具身体里涌上来的酸涩。
那是原主对母亲的孺慕。
“不苦。”
“北境的风硬,但弟兄们都实在。”
“有口热饭吃,有场硬仗打,日子过得踏实。”
王白笑了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轻松些。
“踏实?”
“我儿手臂上那道疤,是跟敌人厮杀时留下的吧?”
老夫人却摇了摇头,眼泪“啪嗒”滴进碗里。
王白心里一震。
他穿越过来,这具身体的旧伤他都一一受过。
却从没想过,远在京城的母亲竟猜到了。
“娘。”
“那些都过去了。您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王白往前凑了凑,声音放软。
“是,好好的就好。”
“对了,影一跟我说,你娶了媳妇,还有娃了?”
老夫人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
提到这个,王白老脸一红。
他也没想到自己这么能干。
在北境没一年年,把萧小玉、曾田娥这几个姑娘的都捂热了。
“嗯,六个媳妇,三四个娃吧。”
“都在北境平安镇住着,小玉和田娥……估摸着这阵子又该生了。”
王白挠了挠头。
“好好好!”
老夫人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拍着大腿道:“我老婆子总算能当奶奶了!等这档子事了了,你可得带我去平安镇瞧瞧!我要抱抱我的大胖孙子,看看我那几个儿媳妇,是不是都跟影一说的那样,又能干又俊!”
“一定。”
王白点头。
“对了。”
“说一说爹的事。”
王白忽然想起什么,语气沉了下来。
老夫人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
沉默了半晌,老夫人才幽幽开口:“你爹……不是病死的。”
王白的心猛地一揪。
他能感觉到原主的记忆在翻涌。
那个总把他架在脖子上的高大男人,那个教他练剑时总说“当兵的,脊梁骨要硬”的父亲。
“你爹王战是曾经京城八万禁军的统领。”
“被张正这卑鄙小人给谋害而死。”
老夫人的眼泪又掉了下来,这一次却没哭出声。
“娘,您放心。”
“我爹的冤屈,我一定会洗刷。”
“张正欠我们王家的,我会连本带利讨回来。”
王白握住她的手。
篝火渐渐弱了下去,只剩下一堆红炭。
老夫人靠在石头上,慢慢睡着了,嘴里还喃喃着“老头子,你等我……”。
王白脱下自己的披风,轻轻盖在她身上,然后站起身,走到帐篷外。
血屠正守在门口,见他出来,低声道:“侯爷,张石头那边派人来了,说有急事禀报。”
“让他过来。”
王白点头,心里有些纳闷。
张石头负责铜矿和铸炮。
现在战事紧急。
张石头这个时候找自己,能有什么急事?
没一会儿。
一个浑身是泥小工匠跑了过来,见到王白就“噗通”跪下,喘着粗气道:“侯爷!张师傅让小的来报!矿洞……矿洞那边发现了个大墓!”
王白皱起眉:“大墓?什么意思?”
“就是……就是在隔壁铜矿的深处,有个通道,通着一个老坟!”
“张师傅说,那墓碑上刻着‘东海侯’三个字!他说那可是当年最会造火炮的侯爷,传说他死了之后,墓里藏了好多宝贝,还有他研究的炮谱!”
小工匠比划着,脸上又惊又喜。
“东海侯?”
王白愣住了。
他穿越过来这一年,没少听人提起这个名字。
据说那是十年前的奇人,一辈子痴迷火器,造出的火炮能轰塌城墙。
可惜后来在一场实验中炸死了,连墓在哪都没人知道。
“张师傅说,那墓门是用赤金铜铸的,特别结实,他们砸了半天都没砸开。”
小工匠接着道:“他让小的问问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