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更三点,晨钟撞响,钟声穿透京都的薄雾。
太和殿的铜鹤在晨光中泛着光,阶下的青石砖被朝露打湿。
文武百官上朝。
王白站在武将班列的首位。
他一身月白便袍在一片绯红官袍中格外醒目。
手里那柄定北剑虽未出鞘,却似有寒气溢出,让周遭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小皇帝升座,眼角的余光扫过殿下李嵩的位置。
李蒿站在文官前列,面无表情,而他儿子李启元则是站在他身后。
而那几位与士族牵连甚深的将军,腰间的玉带系得格外紧,手按在刀柄上。
一上朝,气氛就颇为紧张。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老
太监尖细的嗓音在殿内回荡。
“陛下!臣有本启奏!”
话音未落,李启元便出列,袍袖一甩,跪在冰凉的金砖上。
“讲。”
小皇帝握着龙椅扶手的手微微收紧。
“臣请诛镇国公王白!”
“此人在北境屠戮士族三百余口,连襁褓婴儿都不放过。”
“手段之残忍,令人发指!
“如今更是携兵入京,威逼朝堂。”
“此等乱臣贼子,若不除之,大夏危矣!”
李启元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哭腔。
他话音刚落,立刻有十几位文官出列附和,齐刷刷跪在地上。
“李大人所言极是!王白杀戮过重,已失人心!”
“士族乃国之根基,他如此行事,是在刨大夏的根啊!”
“请陛下明鉴,速斩王白以安天下!”
殿内顿时一片哗然。
武将班列里,李勇按捺不住,往前踏出一步,却被王白用眼色按住。
王白的目光扫过那些跪地的大臣。
他们的朝服料子皆是上等云锦,腰间的玉佩非金即玉。
哪一个不是靠着士族荫庇才坐稳官位?
“王爱卿,你有何话说?”
小皇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目光却落在王白身上。
王白出列,并未下跪,只是拱手道:“臣敢问李大人,何谓国之根基?”
“自然是士族!”
“我大夏开国,若非我李氏与赵、张、刘、周四大家族鼎力相助,先帝如何能定鼎天下?”
“士族世代簪缨,教化万民,维系纲常,不是根基是什么?”
李启元抬头,抬头高高在上。
“说得好。”
“那臣再问你,先帝当年起义,打的是什么旗号?”
王白冷笑一声,声音陡然提高。
李启元一噎,脸色微变道:“自然是……推翻暴政,解民倒悬。”
“解民倒悬?”
王白步步紧逼,道:“那如今呢?你李氏在北境强占良田五千亩,逼死佃户三十余家,这叫解民倒悬?张家族长勾结蛮族,用百姓的血肉换铁矿,这叫教化万民?刘尚书在赈灾款里克扣三成,让灾民饿死在寒冬,这叫维系纲常?”
他每说一句,便上前一步。
王白无形的威压让李启元不由自主地后退。
“你们口口声声说士族是根基,可你们看看自己的双手!”
“沾满了多少百姓的血泪!”
“先帝若在天有灵,看到你们这群蛀虫把他打下的江山蛀得千疮百孔。”
“他怕是要亲自从皇陵里爬出来,一剑斩了你们这些败坏门楣的东西!”
王白怒斥。
“你!”
“你竟敢污蔑先祖!你这是大逆不道!”
李启元气得浑身发抖,脸色涨成猪肝色。
“污蔑?”
“这是北境士族的罪证,每一笔都有百姓画押,有商号账簿佐证!”
“李大人若觉得是污蔑,大可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一条一条地辩!”
王白从袖中掏出一叠账册,扔在地上,纸页散开,露出上面密密麻麻的记录。
那些账册落在地上,发出哗啦的声响,像打在众臣的心上。
有几位心里有鬼的大臣,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不敢与王白对视。
这时,户部尚书赵德昌出列,他是赵家现任家主,也是当日给黑风寨送粮草的主谋之一。
“王白,休要逞口舌之利!”
赵德昌沉声道:“就算士族有过,也该由陛下处置,轮不到你一个武夫私刑屠戮!你杀的那些妇孺,难道也有罪?”
“妇孺?”
王白的目光一冷,道:“赵大人忘了平安镇的陈阿婆吗?她抱着三岁的孙子躲在水缸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