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周府的正堂却还亮着灯。
周利财斜倚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串油光锃亮的蜜蜡佛珠。
他面前的小几上摆着一整套精致的茶具,茶汤碧绿,香气袅袅。
这是他托人从江南买来的雨前龙井。
寻常人家别说喝,连见都见不到。
“爹,您就等着明天吧!”
“只要那外域人把事办妥,王家布行就是咱们的了!”
“到时候把旗袍和文胸的样式稍作改动,再挂上咱们‘周记’的牌子,保准比王家卖得还好!”
坐在下首的大儿子周明轩,脸色得意。
他刚从京都回来不久,自以为见过大世面。
“还是爹有远见,跟那外域人合作。”
“如此一来,既不用咱们亲自动手,又能拿到布行,这买卖划算!”
二儿子周明耀也跟着附和。
“哼,那曾秀丽和沐青妍也真是不识抬举。”
“当初我派人去谈,给三千两银子已经是看在邻里的情分上。”
“她们倒好,不仅不答应,还敢讽刺咱们周家没眼光?”
“等明天布行到手,我倒要看看她们还怎么傲气!”
周利财呷了口茶,嘴角勾起一抹得意。
他想起王家布行如今的红火,心里就直痒痒。
那些样式新颖的旗袍和文胸,竟能让镇上的夫人小姐们抢着掏钱。
甚至,就连县里的官太太都派人来订!
这等赚钱的生意,凭什么让两个女人占着?
“就是可惜了,要分三成利给那外域人。”
“不过话说回来,那白皮蓝眼的家伙也真有本事。”
“就连血影杀手都能调动,看来北境那边确实有势力。”
周明轩有些不甘地咂咂嘴,微微摇了摇头。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我咱们彻底站稳了脚跟,还怕甩不掉他?”
“倒是你们,以后学着点,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周利财摆了摆手。
就在这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皱起眉头问站在一旁的管家,道:“老三呢?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没回来?”
管家连忙躬身道:“回老爷,三公子傍晚说去醉花楼会朋友,到现在还没……”
“废物!”
“整天就知道流连风月场所!”
“等布行到手,看我怎么收拾他!”
周利财猛地把茶杯往桌上一墩,茶汤溅出。
“爹消消气,三弟还小,不懂事。”
“等他玩够了,自然就回来了。”
大儿子周明轩连忙打圆场。
周利财冷哼一声,刚要说话,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只见一个家丁连滚带爬地冲进堂屋,气喘吁吁道:“老、老爷……王家派人来了,说要见您!”
“王家?”
周利财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道:“她们现在想起找我了?早干什么去了?”
周明轩也跟着冷笑道:“定是知道害怕了,想求咱们高抬贵手吧?爹,我看不用见,直接把人轰走!”
“轰走?”
“急什么?”
“告诉他们,想见我也行,得爬着进来。”
周利财摇了摇头,冷笑一声。
他就是要折辱王家的人!
让她们知道,跟周家作对,没有好下场!
家丁面露难色道:“这……不太好吧?”
“哪那么多废话!”
周利财眼睛一瞪道:“照我说的做!要是办不好,就别在周家待了!”
家丁吓得一哆嗦,连忙应声“是”,转身跑了出去。
周明耀看着家丁的背影,笑道:“爹这招高!我倒要看看,那王家的人有没有脸爬进来!”
周利财捋着胡须,笑意更浓。
然而,半柱香的时间还没到,那名家丁又冲了进来。
这次跑得更急,脸上毫无血色,像是见了鬼一般,连滚带爬地扑到周利财面前,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老、老爷……不、不好了……”
“慌什么!”
“是不是王家的人不肯爬?不肯爬就让他们滚!”
周利财皱起眉头。
“不、不是……”
“他、他们说……让您看这个……还说……”
“还说要是半柱香内您不出去迎接,就、就提周家所有人的头来见……”
家丁从怀里掏出一块用手帕包着的东西,双手捧着,高高举起。
“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