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王白便醒了,脸色满足。
不愧是秀丽姐,就是会服侍人。
经过昨晚的体验,王白觉得“京中有善口技者”这人的技术都远不如秀丽姐好。
嘿嘿。
转头看去,身侧的曾秀丽还在熟睡,嘴角还有口水,他轻轻将这液体擦去。
洗涑一番,王白出了房门。
院中的马已经被丫鬟喂饱了,见他出来,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胳膊。
王白拍了拍马背,翻身上去,没有惊动任何人。
他想趁着清晨凉爽,先去趟张家村。
张家村在平安镇以西十里,是个以打铁闻名的村子。
去年在边关急需陌刀,便是托村长张福打造的。
那老头一手打铁的手艺,在整个北境都数一数二。
快到村口时,就见几个光着膀子的铁匠在铺子前敲打铁器,火星子溅在地上。
王白勒住马,刚要喊人,就听铺子里头传来一声洪亮的咳嗽。
“谁大清早的挡着门口?”
张福拄着根铁拐杖走出来,头发胡子全白了,脸上刻满了皱纹,双眼睛却亮。
当看清马上的人时,他手里的拐杖“哐当”掉在地上,目瞪口呆。
“王、王将军?”
去年王白来的时候,还是个百夫长,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铠甲。
可如今,虽穿着便服,但气质难以言喻。
之前他的好友还捎信给他说,王白是侯爷了!
侯爷啊!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
“张老。”
“又来麻烦你了。”
王白翻身下马,笑着拱手。
“不麻烦!不麻烦!”
“石头!快出来!看看谁来了!”
张福这才回过神,连忙捡起拐杖,往屋里喊。
里屋“噔噔噔”跑出个壮实的小伙子,正是张福的儿子张石头,手里还拿着把没打好的柴刀。
当他看清王白时,“噗通”一声就跪下了,磕了个响头。
“小人参见侯爷!”
他在军中待过一些时间,知道“侯爷”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
那是能和王爷平起平坐的人物。
去年他跟着父亲给王白送陌刀时,王白还拍着他的肩膀说“小伙子力气不小”。
怎么也想不到,短短几个月,对方竟成了镇北侯。
“起来吧,都是熟人,不用多礼。”
“我今天来,是想让你们帮我打些东西。”
王白扶起他。
“我就知道将军不是池中之物!去年见你第一眼,就觉得你身上有股煞气,将来定能成大事!”
“你看,这才多久,就成侯爷了……”
张福把王白往屋里请,手脚麻利地擦桌子、倒茶,嘴里不停念叨。
王白笑着听他絮叨,从怀里掏出几张图纸,摊在桌上。
图纸是他连夜画的。
上面用炭笔勾勒着意达利炮的结构,炮管、炮的架。
甚至填弹口都标注得清清楚楚,旁边还写着尺寸和用料。
张福和张石头凑过来看,起初还带着笑意,可越看,脸色越凝重。
“爹,这东西……看着像火炮,可这形状,怎么和朝廷造的不一样?”
张石头指着图纸上的炮管。
张福没说话,在图纸上慢慢划过。
他从炮口摸到炮尾,又点了点旁边标注的“三寸口径”,然后倒吸一口凉气道:“这要是造出来,一炮下去,怕是能轰塌半座山。”
“张老好眼光。”
“这叫意达利炮,比寻常火炮射程远、威力大。”
“我要你们用最好的精铁打造,炮管必须厚实,不能有半点沙眼。”
王白点头。
“将军……不,侯爷,这图纸您是从哪儿弄来的?”
“这工艺,比工部的图纸还精巧!”
张福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溜圆。
王白端起茶碗,淡淡道:“闲来无事,自己琢磨的。”
“自、自己琢磨的?”
“侯爷您不仅会打仗、会种地,还懂这个?”
张石头目瞪口呆。
“怎么跟大人说话的。”
张福瞪了儿子一眼,可眼底的震惊却藏不住。
他打了一辈子铁,见过的图纸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却从未见过如此精巧的设计。
这炮子架下面装着轮子,显然是为了方便移动。
炮管上还有刻度,是用来瞄准的。
能想出这些的人,脑子得有多灵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