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北侯的圣旨送到雁门关时,王白正在农地。
他手里攥着把木柄锄头,锄尖刚刨开一块冻土,露出底下泛着绿意的土豆芽。
这是他上个月特意埋下去的“试种苗”。
没想到竟真的顶破了冰层!
好家伙,在继续耕种下去,王白都觉得自己都快成神农了。
“将军!圣旨到了!”
这时,李勇走来,脸色激动。
他怀里捧着个明黄锦盒。
因为,跑得太急,锦盒上的流苏都缠在了一起。
“什么事?”
王白直起身,脸色疑惑。
“将军!”
李勇已经跑到他面前,单膝跪地打开锦盒。
描金的侯印躺在红绸里,龙纹在阳光下流转。
“陛下封您为镇北侯,食邑三千户!”
这印玺……”
李勇激动开口。
“先放边上吧。”
王白点头。
这事,他早就知道。
相比于这件事,他最近心思都在种土豆上。
不得不说,种植事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
李勇僵在原地,手里的锦盒差点掉在地上。
旁边的士兵们也都看傻了。
那可是侯印啊!
多少人拼了一辈子命都换不来的东西。
将军竟然让它“先放边上”?
秦校尉匆匆赶来时,正看见侯印被搁在田埂上,旁边还堆着半袋没种完的土豆种。
“侯爷!您怎能如此轻慢圣物?”
"这要是被言官参一本,可是掉脑袋的罪!”
他气得脸都白了,一把将印玺抱起来,情绪激动。
“去年雁门关冻死饿死了三十七人,其中有十二个是孩子。”
“这印玺能让他们活过来?”
王白摇头,淡淡道。
“可……可这是陛下的恩宠啊!”
秦校尉被问得哑口无言。
“恩宠是给镇北侯的。”
“但眼下,雁门关需要的不是侯爷,是能让地里长出粮食的人,是能打胜仗的人。”
“把印玺先送到旧粮仓去,那里干燥,不容易受潮。”
王白把土豆种埋进土里,用脚轻轻踩实。
李勇和秦校尉面面相觑,最终还是依言照做。
侯印被放进粮仓最里层的架子上。
旁边堆着过冬的干草,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印玺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反倒像是给它蒙了层接地气的烟火气。
王白没再管那枚印玺。
接下来的三天,他带着士兵和牧民连轴转,把三百亩试种田全种上了土豆。
种到最后一亩时,他蹲在田埂上啃干粮,李勇忍不住问道:“将军,您就不怕陛下怪罪?”
“陛下要是怪罪,我就把这田的收成给他送去。”
王白咬了口粗粮饼。
第二日,王白正在教牧民堆肥。
那是片刚平整好的空场,牧民们围成圈,看着王白把羊粪、秸秆和雪水一层层铺起来。
“这玩意儿得发酵。”
“就像你们酿马奶酒,得等它‘醒’透了,肥力才够。”
王白踩在粪堆上,用木耙把草料扒匀。
“这臭烘烘的,能比羊粪直接撒地里强?”
巴图的娘裹着厚毡子坐在边上,看着粪堆直皱眉。
“强十倍。”
王白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正说着,远处传来马蹄声。
十匹宝马踏过刚化雪的路面,铁蹄溅起泥水,马鬃在风中飞扬。
一看就是草原上最烈的种。
“王侯爷何在?我家可汗有‘贺礼’送到!”
为首的使者穿着貂皮袄,勒住马时,脸色傲慢。
王白走过去。
“你就是王白?”
“我家可汗说了,恭喜你封侯。这十匹宝马是草原上最烈的种,配得上侯爷的身份。”
“另外,可汗想跟你讨教讨教。”
“三日后在野狼谷单挑,谁输了,谁就把雁门关的土豆种全交出来!”
使者见他穿着打补丁的短打,裤脚还沾着粪渣,眼里的轻蔑更浓了。
牧民们都屏住了呼吸。
谁都知道金可汗的骑术和刀法在北境无人能及。
这分明是故意刁难。
巴图攥紧了手里的木耙,恨不得冲上去给那使者一耙子。
王白却笑了,走到最前面那匹宝马旁边。
那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