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茧之外,李勇大吼。
他手中的陌刀不知何时已断成两截。
玄甲上的裂痕深可见骨。
但李勇却仍在疯狂地用刀柄砸向那层金光壁垒。
“三哥!你出来!”
“你说好要带弟兄们回山字营的!”
李勇眼睛都红了。
秦校尉死死拽着他的后领。
这位从不多言的汉子此刻眼眶通红,喉结滚动了半天,才挤出一句。
“将军在里面……在做大事。”
可他的目光扫过那道越来越亮的金茧时,却忍不住颤抖。
那光芒里藏着的力量太过霸道,霸道得让人恐惧。
仿佛下一刻就会将里面的人彻底撕碎。
黑雾散尽的承天门前,散落的玄甲与断裂的兵刃间,还残留着黑影消融后的青烟。
那些幸存的陌刀手们拄着兵器,沉默地望着金茧。
有人用袖子抹了把脸,才发现不知何时已泪流满面。
他们想起望都坡上凝结的霜,想起城头上蒸腾的血雾,想起每一次以为必死无疑时,那个总是冲在最前面的背影。
此刻那背影被金光吞没,他们却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三百年了。”
“终究还是走到这一步。”
紫宸殿的屋脊上,青铜面具人静静伫立。
面具下的视线掠过金茧,最终落在皇城深处那座终年紧闭的太庙上。
他指尖轻叩腰间的玉佩,玉佩上刻着的“武”字在晨光中若隐若现。
金茧之内,王白的意识正经历着前所未有的撕扯。
武圣残魂带来的记忆如决堤的洪水,争先恐后地涌入他的脑海。
他看见三百年前的雁门关,白衣人单刀劈断北境蛮夷的狼牙旗,刀光映着漫天飞雪,映着城下堆积如山的尸骸。
看见幽冥宫初代宫主跪在白衣人面前,手中托着那枚黑色令牌,眼底却藏着怨毒。
看见最后那场决战,白衣人将金色令牌钉入宫主心口。
自己也被诡谲的黑气洞穿了丹田,临终前望着皇城的方向,留下一声无人能懂的叹息。
“这些,本该是你的宿命。”
“继承我的力量,镇压幽冥余孽,护这天下百年安稳。”
“这是武圣的责任,也是你的责任。”
苍老的声音在意识深处回响,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王白的意识在剧痛中蜷缩。
他能感觉到那股庞大的力量正试图改写他的骨血,将他的记忆碾碎,重塑成另一个“武圣”。
“不……”
王白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就在这时,一道微弱的金光突然从意识深处亮起。
那光芒里裹着个模糊的身影,穿着黑虎卫的残破皮甲,咧嘴笑着递过来半块干粮。
“三哥,吃点东西再杀。”
张山的声音带着熟悉的粗粝。
这道身影刚出现,立刻有更多的光点围拢过来。
十三名亲卫在破庙里最后的笑容,望都坡上曹远老将军。
甚至还有城头上那个素不相识的禁军小兵,临死前塞给他的半块染血的令牌……
这些碎片像星火,瞬间燎原。
“我的责任……不是成为谁。”
“是守住他们!”
王白的意识猛地挣脱束缚,丹田内的内力与龙鳞刀的金光共振,竟硬生生在武圣残魂的威压中撕开一道裂缝。
金茧外的金光骤然变得不稳定,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
“秦哥……你看!”
李勇第一个发现异常,他停止了砸击,瞪大了眼睛。
裂痕中渗出缕缕黑气,那是被武圣力量压制的幽冥浊气。
这些黑气刚接触到空气,就发出刺耳的嘶鸣。
秦校尉脸色骤变道:“不好!将军在里面撑不住了!”
话音未落,金茧突然剧烈震颤。
一道漆黑的裂隙从顶端蔓延到底部,透过裂隙能看到里面的景象。
王白双目紧闭,眉心的金色印记与龙鳞刀的金光正在疯狂对抗。
他的身体表面浮现出交错的金色与黑色纹路,像是有两股力量在争夺这具躯体的主导权。
“哈哈哈!”
“我就知道!”
紫宸殿方向传来宫主疯狂的大笑。
他不知何时挣脱了束缚。
此刻正扶着殿门,胸口的伤口还在淌着黑血,眼中兴奋。
“武圣的力量岂是那么好继承的?”
“王白,你会被这力量撕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