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箭破空,王白几乎是凭着本能侧身。
箭矢擦着他的脖颈飞过,钉在身后的树干上,箭羽兀自嗡嗡震颤。
“好快的箭!”
“什么人?!”
张山惊怒交加,陌刀一横护住王白身侧。
王白抬手按住脖颈,触到一丝凉意。
那里已被箭风割出一道血痕。
他循着箭矢来处望去,只见周藩王大营后方的高坡上,立着一个身披玄甲的将领。
这人手中长弓尚未收起,弓弦上还凝着一丝杀气。
“宋光……”
王白眼神骤冷。
此人他听说过。
是宋藩王麾下第一神射手。
据说能在百步外射穿铜钱。
当年随宋藩王平定东境海盗,凭的就是一手出神入化的箭术。
他竟亲自来了。
高坡上,宋光嘴角冷笑,心中却有些心惊。
这是何等可怕的直觉?
方才那一箭本可致命,却被王白躲开。
这人留不得。
下一刻,宋光抬手挥了挥。
顿时,身后密林里突然响起整齐的甲胄摩擦声,无数手持长弓的弓箭手现身,箭头齐刷刷对准王白等人。
“王将军,束手就擒吧。”
“我家王爷有令,擒你者,赏黄金千两,封万户侯。”
宋光的声音隔着风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宋将军来得及时!”
“快杀了这黄毛小儿,淮水郡的税赋,本王分文不取!”
周藩王见状,顿时来了底气,在亲卫的簇拥下后退数步,对着宋光拱手。
王白却没看他,目光盯着淮河下游的水面。
刚才那三十艘战船不过是试探,真正的杀招,此刻才出现。
果然,远处的水天相接处,突然出现一片黑压压的帆影。
不是三十艘,不是五十艘!
而是密密麻麻望不到头的战船!
帆上印着宋藩王的黑鹰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那是……宋藩王的主力水师!”
“至少有两百艘战船,船上的士兵个个甲胄鲜明。”
“看样子是他压箱底的精锐!”
李勇策马奔来,脸色凝重如铁。
张山倒吸一口凉气。
周藩王的八万大军已是强悍,可跟这支水师比起来,简直像是乌合之众。
那些战船的甲板上,士兵们手持长矛列阵,纪律严明。
船头的投石机比山字营的更大,投石臂上缠着粗铁索,一看便知威力惊人。
更可怕的是水师的阵型,三艘一组互为犄角。
无论前进还是转向都如臂使指,显然是经过千锤百炼的战阵!
“这才是宋藩王的底气……”
王白低声道。
他终于明白,为何周藩王敢笃定宋藩王会来。
这支水师,确实有横扫南境的实力。
“王白,看清了吗?”
“这是我家王爷训练十年的‘黑鹰水师’。”
“每一个士兵都能在浪里换气,每一艘战船都能撞穿巨石。”
“你那点人马,够他们塞牙缝吗?”
高坡上的宋光似乎很满意他们的反应,朗声道开口。
“王白,现在知道怕了?”
“告诉你,宋藩王的五万精锐,比我的铁骑还厉害!”
“去年异族想从海上偷袭,被黑鹰水师杀得片甲不留,连尸首都喂了鱼!”
周藩王得意地大笑。
“王白,别挣扎了!你斗不过我们的!”
李藩王也从城楼上探出头,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厉害?那就试试。”
王白却突然笑了。
“张山,带陌刀队守淮水城北岸,用投石机砸穿他们的前阵!”
“李勇,把民壮组织起来,搬石头填河道,别让他们靠近城墙!”
“黑风,跟我来!”
下一刻,王白猛地调转马头,对身后的兵卒下达命令。
“是!”
三人齐声应道,转身各领任务。
淮水北岸瞬间忙碌起来。
山字营的士兵推着投石机就位,民壮们扛着巨石往河道里扔。
“一群乌合之众,也敢螳臂当车?”
“前阵战船,放火箭!”
宋光看着这一幕,眉头微皱,抬手下令。
两百艘战船同时升起火箭,箭簇裹着油脂,在阳光下闪着诡异的红光。
随着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