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营里,烛火摇曳。
“王白这黄毛小儿!真以为打赢一场仗就敢翻天?”
“他也配提条件?”
“我李家在南境经营三代,淮水的粮仓、云安的矿场,那是我爹当年跟着先帝出生入死挣下的基业。”
“凭什么交出去?”
李藩王捂着渗血的左臂,脸色难看。
“他哪里是要两座城?”
“他是想拿南境当砧板,先剁了你我,再挥刀砍向其他藩王!”
“清君侧?”
“说得比唱的好听,他分明是想借着朝廷的名义,把我们这些藩王一个个连根拔起!”
周藩王猛地一拍案几,也是勃然大怒。
副将缩着脖子不敢接话,帐内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喘息。
“八万大军啊……周兄,你带了八万北境精锐,怎么就……”
李藩王突然跌坐在椅子上,眼神涣散。
“闭嘴!”
“若不是你守不住南境城,我何至于被拖在这里?”
“当初你派人求援时,信里说的是什么?”
“五千私兵足以应对’,结果!你的五千人连三天都没撑住!”
周藩王厉声打断。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我要是知道他藏着连环投石机,知道他的陌刀队能硬撼骑兵,怎么会落到今天这步田地?”
“周兄,你现在骂我有什么用?有本事你去把王白杀了啊!”
李藩王红着眼反驳。
“杀他?”
“你以为我不想?”
“今天亲卫营冲阵时,我离他不过百步!”
“可他身边的骑兵跟疯了似的,龙鳞刀舞得密不透风,三个偏将上去都成了刀下鬼!”
“那山字营的阵型,进可攻退可守,投石机的射程比我们的强弓还远,怎么杀?”
周藩王冷笑。
这时,帐外传来巡营士兵的脚步声。
两人瞬间噤声。
“周兄我咱们不能答应啊。”
“一旦把淮水、云安交出去,我李家就成了砧板上的肉,他王白想怎么剁就怎么剁。”
“你地盘虽远,可他既然敢开这个头,迟早会打到你家门口!”
过了许久,李藩王才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哀求。
周藩王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
藩王间纵然有争斗,却像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王白今日能逼李藩王交城,明日就能逼他周藩王割地!
一旦让这小子尝到甜头,天下藩王都得活在他的阴影里!
“可不答应……”
“他说明天天亮就攻城。南境城的城墙,经得住几轮投石机?”
周藩王望着帐外漆黑的夜色,声音艰涩。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李藩王最后的火气。
“那……那怎么办?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不能硬拼,就得智取。”
周藩王沉默着,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智取?”
李藩王一愣。
“王白不是要两座城吗?”
“我们可以答应他。”
周藩王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极低。
“什么?”
“你疯了?那可是淮水和云安!”
李藩王差点跳起来。
“我没疯。”
“我们可以写封信,说愿意交出城池。”
“但要给他七天时间准备——清点户籍、交接粮草,总得有个章程吧?”
周藩王眼神阴鸷。
“七天能有什么用?七天后他照样要进城。”
李藩王还是不解。
“七天足够了。”
“我们可以一边假意准备交接,一边派人去搬救兵。”
周藩王冷笑。
“救兵?谁会来救我们?”
“其他藩王巴不得看咱们笑话,朝廷更是盼着我们内斗,好坐收渔利。”
李藩王自嘲地笑。
“宋藩王会来。”
“宋老三在东境经营多年,手里握着十万水师,早就对南境的盐铁垂涎三尺。”
“王白想清君侧,第一个要动的就是我们这些手握重兵的藩王,宋老三不会坐视不理。”
周藩王笃定道。
“你的意思是……联合宋藩王?”
李藩王一怔。
“不仅要联合,还要许他好处。”
“信里就说,只要他肯出兵助我们灭掉王白,淮水郡归他,云安郡还归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