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大人呢?”
王白问正在浇树的兵卒。
“在药圃呢,说新收的草药得赶紧晒,不然要发霉。”
兵卒指了指不远处的坡地。
那里搭着成片的竹架,晒满了五颜六色的草药。
药圃里,徐令东正蹲在地上翻晒紫苏。
几个妇人在旁边分拣药材,说笑声顺着风飘过来。
“大人怎么来了?”
“小石头他们在后面的空地上学射箭,说要给你露一手。”
看到王白,一个妇人直起身,手里还攥着束刚采的野菊。
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十几个半大的孩子正围着靶场。
小石头举着把小弓,努力地把箭往靶心上瞄,箭杆歪歪扭扭的,却飞得挺远。
“王大哥!”
“你看这个!是苏大人寄来的书里画的战船,我捏了三天!”
小石头看到他,扔下弓就跑过来,手里还攥着个新捏的泥巴小人。
小人脚下踩着片荷叶,算是船板,手里还举着根芦苇杆当船桨,倒有几分模样。
王白接过小人,发现船底刻着个小小的“安”字。
跟苏文远送的木鹰上的字一模一样。
“等你再长大些,带你去看真的战船。”
王白把小人放进怀里,那里还躺着去年那个补过的将军像。
两个泥巴小人挤在一起,倒像对伙伴。
“对了,前几天巴图派人送了些雪莲来,说是赔罪。”
“想跟我们换些茶叶和盐。”
“这东西能治冻伤,留着冬天给弟兄们用正好。”
徐令东走过来,手里拿着本药书。
“换。”
“让张山去办,多给些茶叶,告诉巴图,草原上的路,得好好走。”
王白点头。
.........
第二天。
巴图的商队来得很快。
几十匹骆驼驮着皮毛和战马,还有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
这小姑娘是巴图的小女儿,手里捧着个羊毛毡做的小马,说是要送给小石头。
孩子们在营地里追着骆驼跑,小石头把自己的泥巴战船送给小姑娘。
两人蹲在地上捏泥巴,嘴里咿咿呀呀地说着谁也听不懂的话。
一个说草原话。
一个说北境话。
却莫名地能明白彼此的意思。
王白站在帐外看着这一幕,苏文远的信使不知何时站到了他身边,手里还拿着封信。
“周老大人病了。”
“苏大人说,司马策在老大人病榻前蹦跶得厉害。”
“怕是要趁机生事。”
信使的声音有些低。
王白接过信。
信纸是周老大人常用的竹纸。
上面,却是苏文远的字迹。
信大概的意思是....老大人说他护了一辈子的朝堂。到头来,不如北境的一片草原干净。若有一日皇城容不下我们,北境永远是家。
王白把信折好,放进怀里,挨着那两个泥巴小人。
“告诉苏大人。”
“把老大人的药备好,等秋收了,我亲自送新米去江南。”
王白道。
信使点头要走,王白忽然叫住他。
“对了,把这个带上。”
“给老大人尝尝,北境的果子,也能酿出好酒。”
接着,王白从帐里拿出个陶罐。
里面是徐令东用沙棘果酿的酒。
“将军,真要去江南?”
送走信使,陈千总凑过来。
“去。”
王白点头。
.........
第三日。
山字营的远处传来马蹄声。
不是苏文远的队伍。
而是一小队骑士,穿着皇城禁军的服饰。
为首的人勒住马,居高临下地喊道:“北境都护王白何在?陛下有旨!”
王白眉头一挑,迎了上去。
骑士翻身下马,展开一卷明黄的圣旨,尖着嗓子念起来。
大意是说周太师病重,召北境都护即刻进京议事,不得延误。
“周老大人病了?”
“可有苏大人的消息?”
王白皱起眉。
“苏大人?他正忙着给太师爷煎药!”
“少废话,赶紧收拾东西跟我们走。”
“误了时辰,你担待得起?”
骑士不耐烦地挥挥手。
张山在旁边听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