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震东转怒为笑,用力拍了拍翟远的肩膀:“后生仔,到了我这个年纪,已经不是为争一口气就要讲打讲杀了,一切要向利益看齐…总之一句话,你想我帮手在新界搞风搞雨,冇问题,但一定要拿出足够诚意。否则最多我放掉香江这盘生意,现在内地正在经济改革,我亦都打算去南沙湾投资,97喽,最多我等97以后再回来,照旧一铺打垮李嘉城为首的这班后生晚辈!”
此时的雷震东意气风发,也有的放矢,毕竟就算他什么也不做,每年单澳娱的分红就过亿港币,更遑论旗下航运业务遍布海内外,码头生意风生水起,现金充足到前几年能够随手拿十亿出来,帮董船王家族渡过破产难关。
不过他久不在香江,显然看小了李嘉城这班后生晚辈…或者是在翟远面前继续扮大佬。
“赤鱲角机场是港府的项目,东叔你这路重点关照人物一定插不进去手。”
翟远搓了把脸,露出笑容:“但你今天又特意从广府返港…讲什么放掉香江这盘生意呀东叔,你肯亲自来见我就说明放不下啦!不如直接点,大家四四六六叉清楚这盘数,新界这块饼你想怎么分?”
话说到这种地步,雷震东也不再啰嗦。
他望着翟远笑了笑,直截了当开口说道:“如果新界地价压下来,你这个新界王的招牌打响,我要你出面帮我代持一部分地皮,将来再交由我主导。”
“哪里?”
“屯门,大屿山,加上沙田马料水附近的区域。”
雷震东缓缓说道:“你肯帮我代持这些地皮,迟点我让人送图纸过来。”
果然有备而来。
不必雷震东送来图纸,翟远脑海中算了算,大概就知道对方想要的几幅地皮在什么方位。
屯门以西的港口腹地,大屿山将来的机场酒店,以及马料水一带的交通要道。
翟远眯了下眼,咧嘴笑道:“赶绝新界的土皇帝,又捧一个新皇帝上位,我真是担心被乡亲们骂死…何况帮东叔你代持地皮,即是要我做你的替身,出去硬顶那班地产大亨,很危险啊”
“后生仔,你要我做的事岂不是更危险?”
雷震东笑容更甚,悠哉哉说道:“整个新界几万疍家人,你想联合他们出来争取丁权,分分钟会闹出人命呀…一句讲晒,当年的爱国人士都清楚,只有我才能帮他们运送物资,如今我想你也非常清楚,除了我雷震东,再冇第二个人能令到疍家人刀口一致对外!”
当年新界被港府租借之际,当地居民分为三股势力。
围头人(本地人)、客家人以及疍家人。
但港英政府沿袭大清律,即便同为新界原住民,水上为生的疍家人却依旧是‘贱籍’,不准登岸,更没有所谓的丁权和建屋权。
所谓疍家,类似于北方游牧民族,区别在于一个靠逐草而生,另一个靠逐水而生。
在当时的白人鬼佬眼中,疍家人清一色住在船上,一辈子以船为家,又是被大清冠以‘贱籍’称呼,逆来顺受,毫无威胁角度,亦无管治价值。
于是,以船为生的疍家人在过去百年间,虽同为新界原住民,却与岸上住户的待遇天差地别。
即便后来鸦片战争爆发,鬼佬大兴土木将港岛作为远东根据地,又有大批北人入驻香江,人口比例几次三番更迭转换,福利政策层层加码,疍家人却始终被排除在外。
“以前的疍家人不准登岸,不准与岸上联姻,甚至不准读书入仕。”
办公室里,翟远把玩着打火机,对何子朗说道:“不过自从新中国建立以后,内地一早就废除了这些乱七八糟的封建旧例,水上居民和岸上居民享有同样的权利…反观香江呢,就只得把口讲平等人权,全港几万个疍家人是不是原住民?当然是啦!有冇丁权?冇嘅!”
翟远一摊手,冲何子朗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何子朗了然点头:“经过统计呢,现在新界的疍家人大概有6万人左右,男丁未统计就算有一半,即是3万个丁权…”
“凭什么只计算男丁?”翟远不悦的摆摆手:“我作为全香江最尊重女性的男人,要的是男女平等,6万个丁权,加上疍家乡亲们的子孙后代…他老母!今次如果不搅到新界天翻地覆,都对不起刘皇发在东洋招呼我的那三粒子弹!”
翟远脸色陡然一沉,将手里铜壳火机用力拍在桌案几张报纸上。
报纸标题醒目:
《月前,神童远深水湾住宅遭枪击,警方收到线报出动飞虎队擒拿匪首》
《九一文娱老板翟远携少女时代赴东洋演出,事务所门口遭狙击手暗袭》
《神童远接连两次险丧命,疑因为女性发声争取新界丁权遭排挤,乡事委员会今日发表声明》
所有新闻,集中在翟远回港的同一日,齐齐爆发。
“立法局明天召开听证会,让李钧夏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