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王》发行的第二天,零星开始有几个唱衰声响起。
先是些八卦小报口诛笔伐,请了不知哪里来的影评人,将这部短剧贬低的一无是处。
紧随其后,
又有大报和杂志跟进,笔锋犀利的点评翟远这部短剧就是劣质垃圾。
即便是与九一关系亲近的影评人也不得不表示,虽然革新值得肯定,但也要考虑质量云云。
《龙王》的口碑短短三天,就变得跟后世某款卡牌游戏相仿,差评如潮。
以至于华恩百货的经理都打电话给薛婉恩。
电话那头,华恩的经理汇报道:“薛小姐,现在外面对《龙王》这部剧的风评不太好,继续宣传下去我担心会影响公司形象。”
毗邻半山的一间咖啡馆里,
薛婉恩接起电话,声音平静问道:“还有其他事吗?”
“没有,但…”
“那就一切照旧。”
挂断电话,薛婉恩神色不变,抬头望向坐在对面两位身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
“不好意思,处理些小事。”
薛婉恩抿了下嘴唇,从秘书手里接过一沓报告放在桌上,说:“这是广生电力公司去年至今的相关材料,我们广生在规模上虽然比不了港灯和中华电力两家公司,但作为香江目前仅存的独立电厂,在如今这种局势下,如果与中港通讯这样的本港企业合作,再宣布与大亚湾核电共创全港的电讯业务,相信会在一定程度上削弱市民对核电恐慌的舆论压力…”
“这些报纸真是乱写,阿远这部电视剧明明拍的不错啊,最近热播的《时来运到》《杜心五》都不知在讲些什么,照我看电视台就应该换这部《龙王》上去。”
除夕夜当晚,赵美珍得知自家儿子的剧集被新闻唱衰,愤愤不平。
“是短剧来的,不是电视剧。”翟瑶向老妈科普,又道:“我也觉得不错啊,还推荐给班里的同学,刚刚还有同学打电话来问我,几时出第二部。”
翟瑶虽然二十岁,但她入学晚,同班同学也都是十几岁半大孩子。
相较之下,海玫表妹在香江中文大学的圈子,又有另一番评价。
“其实还好啦”
自家大饭吃到一半跑来找表哥的周海玫,看了眼翟远的脸色,见他一副根本没往心里去的表情,这才说道:“我身边的朋友也有不少觉得好看,另一部分可能被新闻影响,所以评价不太好。”
翟远笑道:“是不是男仔居多呀?”
周海玫好奇问:“你怎么知道?的确有这个规律喔,女同学们看得很入迷,仲觉得郑伊建好靓仔,但她们的男朋友就觉得麻麻地。”
翟远笑着点点头,市场跟自己料想的差不多。
翟瑶班级学生里这个年龄段受众,进影院连Cult片都没看过,白纸一张,最容易接受新事物并加以模仿,继而形成童年滤镜。
这些孩子将来长大了,就算明知道短剧是快餐文化,也得梗着脖子找理由维护。
我们当年看的不一样!
而周海玫学校里的大学生们,在这方面便差了些。
以文化人自居,可又正处于塑造三观的阶段,是以更容易被媒体的文章左右观点。
尤其这个年龄段的男生,最喜欢标新立异、彰显不同,身边若再有个女生,更是能飞起来咬人。
你说短剧好看?那我可得给你讲讲斯坦尼斯拉夫斯基了!
这类受众虽然人少声量却很大,
想当初《来自星星的你》够火了了吧?
以翟远为首的男大生们照旧嗤之以鼻孔。
翟远追忆往昔青春,笑着摇摇头,心说没有人比我更懂男生!
就算私下看韩剧我也不能承认。
舍友一进门说:哟!你还看肥皂剧呢?
我也得当场否认:不!我看毛片呢!
但无论是翟瑶还是周海玫,都只能代表学生群体,左右不了市场。
短剧真正的受众,是对整个下沉市场的深度渗透,只不过是把媒介从手机换成了时下的VCD,把无孔不入的信息流换成了街边随处可见的影碟租赁档口。
翟远看着窗外燃放的烟花,笑眯眯说:“我反而觉得,短剧才是回归了戏剧的本质。”
周海玫噗嗤一乐,调侃道:“但现在那些影评人联合起来杯葛你呀!”
翟远笑着耸下肩,说:“他们老了。”
没有人知道除夕夜当晚,有多少人在家里看罢了《龙王》短剧,映照了九一娱乐宣发时共度新春的广告词。
但接下来春节期间,以屋邨为中心,登门拜年的亲戚朋友、左邻右舍,或多或少都将以往讨论电视台贺岁节目的话题,分流转移到《龙王》这部短剧上面。
细路仔们模仿起剧中的口头禅,放肆、大胆声不绝于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