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灾厄事件的循环，和你做噩梦不一样，因为【调查员】的介入，一些场景、事情发展走向会存在变化。他会凭藉经验考量你在灾厄事件里面的状態，假如你本身並没有衰败症，有10以上信念值，和其它人的表现肯定存在不同，他会带你离开，避免信念值继续流失，而导致意外死亡。”
“你要做的，就是把今晚当成又一次高考，认真对待，不要紧张，全力以赴。越冷静，【调查员】越能精准確定你的状態，及时把你送出来。”
走出办公室，主任的话仍然迴荡在姜北脑海里，他深深吸了口气，眼睛明亮起来，像是火炬，“和对待高考一样，只要保持冷静就好了。”
踏踏踏，他脚步声在廊道外渐行渐远，办公室里，一位年轻医师余光瞄去一眼，探过头来，轻声问道：“主任，【调查员】集中处理这种病患，不是让他们进入『梦境世界』，在噩梦中反覆经歷灾厄事件，直到信念值清零死亡吗，还能送出来？”
咔噠，主任拧开保温瓶，抿了口茶水，“【调查员】虽然掌控打开『梦境世界』的大门钥匙，但是放进去容易，把人带出来难，能送出来的例子稀少，目前鹤城还没有这个先例。”
“那主任刚才是在安慰他？”
噠，他放下保温瓶，面朝电脑，“不安抚患者情绪，很容易死亡即產生污染源，今晚要处理不好，可能又要和三年前一样镇压，不如让患者们安安静静死在【调查员】打开的『梦境世界』里。”
“也是，这样能儘可能避免医闹。”
劈里啪啦，键盘声急如暴雨。
和姜北刚进来时一样。
.......
嘀、嘀、嘀......
病房里点滴如故，姜北躺在床上，左手扎针，右手拿著手机，大拇指滑动，虹膜明亮亮，耳畔响起邻床声音，“你......刚才去哪了？”
“医生那问病情。”他开口。
“还......还有机会吗？！”陈南侧目过来，氧气罩白蒙蒙，眼睛里亮起一簇火星。
顿了下，姜北闷哼：“我可能有，你，不知道，医生来的时候问他，每个人的情况不一样。”
“好......好，”陈南眼中光芒黯淡，重新仰起面目，直勾勾盯著天花板，“连续经歷两次灾厄事件，高考一次，补考一次，我应该是没救了......”
“补考？”余光瞟了他一眼，姜北心中囁嚅道：“我没去，应该和我没关係，先把今年文综答案多看几遍，找找感觉。”
破碎的手机屏幕上，选择题答案隨拇指掠过，和陆甲写的一样，论述题缓下来，八成神似，关键要点都有写，角度还更加全面。
作文，没有参考答案。
那就没有，我自己写得也不差。
噠，拇指滑到顶部，重新看，邻床又传来叨叨声：“正常卷难，备用卷更难，就算交了卷也考不上大学，跳楼的跳楼，住院的住院，没几个能撑下来出考场......呵呵。”
“要是高考卷子和平时学校里出的一样就好，简单，我肯定能考上燧木之都的职业学院......拿到助学金，去燧木之都上学，找个好【职业】。”
“明明吶，老班很看好我，高考刚出事故他就给我发消息，昨天收到补考通知，还给我发了100块钱红包作鼓励，可惜......我今天就要死了。”
“要死了......”
侧目看去，对方右手抓住手机，搭在胸膛处的被子上，因为乏力而微微发抖，与老班的聊天页面歷史记录停留在昨日，刷新不出今天的消息。
泪水溢出眼眶，嘴唇抽动。
似乎意识到自己在打量，手机偏向一边，屏幕反光，漆黑一片，转眼看来：“你真的不怕吗？”
“死了就死了，有什么可怕的，”姜北收回目光，继续盯著手机屏幕，“一了百了。”
“也......也是，”陈南心如死灰，“没有文综成绩考不上大学，没有人盼我活，还欠了一笔钱，倒不如死了算了，活著，也活不下去......”
他缓缓闭上眼睛，屏幕熄灭，姜北默默刷著手机，两个人都不再说话，病房里安静下来，床头掛鉤上的葡萄糖液袋换了一袋又一袋。
窗外天光渐渐朦朧。
噠，护士取走最后一袋乾瘪抽空的葡萄糖液袋，叮嘱道：“今晚就不打葡萄糖了，差不多七点左右，你们俩就要去手术室。不是外科手术，现在也可以点晚餐吃，多吃点吧。”
“好。”
嘎吱，姜北伸了个懒腰，筋骨脆响，长长呼出一口浊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