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宸愣了愣。
他想过这个方向，只不过没想到会由艾菈率先提出。
还没等他回復，艾菈哈哈一笑，“逗你玩的，这怎么可能呢。我是圣女誒，耗费神晶救你，欧合那边已经民怨沸腾，我若还跟你学这什么兵击……民眾们怕不是要宰了我。”
確实是这个道理。
神圣途径“信仰”跟其他途径都不一样。
民眾们的“相信”“祈愿”绝非虚幻。
欧合那边各大教会都会爭抢信徒，我做的比你好，我的主子就能赐予更多力量。
相反，一旦让更多人厌恶这个信仰，自然会起到反效果。
艾菈先前举动本身就已经引来一堆声討，诸如什么“信仰烈阳途径，做舔狗人生”“堂堂圣女给低贱天夏人做牛马，凭什么要修炼这一途径？”
圣女不管在何时何地，都相当於教会脸面。
要么顾流年提前预判了艾拉下场呢……
她做出这等举动，必然触犯到了烈阳教会的部分底线。
“阿宸担心我？”艾菈见他沉思，於是笑眯眯问道。
“我只是觉得比较亏欠，因为所谓任务，你毁去了自己前路。”周宸摇头道。
“有什么可亏欠的，我本身就是要死，你反而先救了我，我救你只能算偿还罢了。”
艾菈眼珠子滴溜溜一转，“不过我知道阿宸知恩图报，那就保留这份亏欠好咯，说不定我將来遇到什么危险需要向你求救呢。”
她笑道，“比如我若做了什么瀆神的事情，面临教会审判，你肯来救我吗？”
“救。”周宸点头。
“回答这么快，像敷衍一样。”艾菈又是哈哈一笑。
或许是被关了这么些时间，没有什么能交流的人。
今日看见周宸后她显得颇为开心，话以及表情都比平时丰富许多。
“你还需要被关多久？”
周宸看著窗外那片小公园，乍看起来风景还算清新，可若长久关在这里，大概就会十分压抑。
“不知道呢，等天夏跟欧合那边交涉完毕的吧。”
艾菈无所谓。
她忽而轻嘆一声，“哎，我这几天经常回想起你那一剑。你说你怎么想的呢，我是烈阳圣女，你斩那一剑非要叫做什么『坠阳』，那么恨我吗？”
“咳咳。”周宸表情难绷，“坠阳是下坠，坠落的坠，將太阳坠落下来砸向敌人，你联想的太多了。”
“谁知道你具体怎么想的呢。”艾菈轻笑，隨即正色道，“对了，你伤势如何，那天神晶已经没有太多能量，我只能竭尽全力勉强稳固住你伤势，我感觉你伤的不轻。”
“我也废了。”周宸平静回答。
“什么？？”艾菈怔住。
“目前还在恢復阶段，如你所见只能坐轮椅，多余力气一点没有，並且按照现在恢復情况来看……今后大概很难容纳超凡粒子，最多有个一二境吧，最乐观情况，能有三境就不错了。”
“啊……”艾菈本以为他在开玩笑，仔细看了周宸神情一阵，发觉绝非如此。
“所以啊，你这为了所谓任务，救了个废人，將自己前路搭进去，亏爆了。”
“好像是有点。”艾菈嘟囔几声，隨即露出灿然笑容，“无妨，你是天骄，我也是天骄，如今都废了，岂不格外般配。”
“你是怎么做到这么开朗的。”周宸无奈。
“生死之间走过一遭，心態有些改变吧。你也別太丧气，灰白潮汐不都说了，你那套苍白灰装或许跟传说生物有关，我觉得你还有恢復可能。”
艾菈反而宽慰起周宸来。
搞的他都有点不好意思。
“话说，我怎么感觉你和先前不太一样？”艾菈说著，有些狐疑的打量起周宸来。
“哪里不一样？”
“说不上来，有种……淡淡的华贵感，奇奇怪怪。”
“你看岔了吧。”
周宸不动声色。
他大概知道对方察觉到什么了。
半领主的改变由內而外，这种生命阶层上的变化，別人看来或许没那么明显。
但艾菈身为圣女，常年与高阶层神圣气息打交道，对此或许更加敏感。
周宸今后需要更加注重些自己的气息收敛。
好在鸳鸯式5阶段【藏锋】特性，能够很好地收敛气息，注意些应该不会有问题。
“行了，就看望你到这吧，我也该回去休息休息了。”
周宸伸了个懒腰，嘎嘣一声不知道是肌肉还是骨骼崩断。
他面色一白，僵硬著坐好。
身体受损太严重，骨骼血肉碎成一块一块，依靠超凡之力才粘合在一起，像极了破碎后被重新拼接上的瓷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