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胡说八道什么。”她尖叫起来，伸手就去抓周招娣的头发，“我撕烂你的嘴。”
周招娣吓得往后一躲，脚下被泔水滑了一下，踉跄着差点摔倒，本能地护住了肚子。
这一护，更刺激了王翠花。
“你还护？护什么护？谁知道你肚子里是谁的野种！”王翠花扑上去，两人顿时扭打在一起。
周招娣瘦弱，哪里是常年干活的王翠花的对手，脸上脖子上很快被抓出了血道子。
但她拼了命地护着肚子，嘴里还在喊，“就是你，你塞棉花，你骗人，我都看见了。”
“我让你看见，让你胡说。”王翠花疯了一样，拳头巴掌往周招娣身上招呼。
“哎呀，打起来了。”
“快拉开，快拉开。”
“别打了，翠花你住手。”
几个婶子这才反应过来，赶紧上前拉架。
场面一片混乱。
林大军刚从外头回来，走到巷子口就听见自家方向闹哄哄的，心里一紧，拔腿就往家跑。
刚进院子，就看到王翠花正被两个婶子拉着，头发散乱，还在朝跌坐在地上的周招娣踹脚。
周招娣捂着脸哭，衣服被扯开了，露出隆起的小腹和肩膀上青紫的掐痕。
最刺眼的是，王翠花在挣扎扭打中，腰间捆扎的旧衣服松了，一团蓬松的旧棉花从裤腰里鼓了出来，白花花地露在外头。
此时，已经围了不少闻声赶来的邻居。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那团棉花。
林大军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眼前一阵发黑。
“林大军，你回来的正好、”一个平时就看不上王翠花的婶子高声喊道，“看看你媳妇，假怀孕骗人，还打招娣。”
王翠花此时也有些慌了，在看见林大军，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哭喊着，“大军，她……”
“你闭嘴！”林大军一声暴喝，脸色铁青。
他几步冲过去，一把扯住王翠花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把她拎起来。
“这是什么？”
他指着那团露出来的棉花，声音嘶哑，眼睛里全是红血丝，“王翠花，你告诉我，这是什么？”
王翠花被他吓住了，嘴唇哆嗦着，“我……我……”
林大军猛地伸手，狠狠扯开她腰间松垮的束缚。
更多的旧棉花团噼里啪啦掉在地上，滚得到处都是。
王翠花平坦的腹部，彻底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院子里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随即，哗然四起。
“我的老天爷，真是假的。”
“塞了一肚子棉花，亏她想得出来。”
“这不是把咱们当猴耍吗？把大军骗得团团转。”
“怪不得肚子一会儿大一会儿小。”
林大军看着地上那些可笑的棉花，想起自己这段时间的小心翼翼，生怕被人发现，结果她倒好！
他想都没想，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巴掌扇在王翠花脸上。
“啪！”
清脆响亮。
王翠花被打得整个人摔在地上，半边脸迅速肿了起来，耳朵里嗡嗡作响，嘴角渗出血丝。
她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林大军，“你……你打我？”
“我打的就是你这个骗人精，毒妇。”
林大军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假怀孕，骗我妈，骗我，你还要不要脸！”
周招娣身下忽然传来一阵温热。
她低头一看，浅色的裤子上，赫然染开了一小片暗红色的血迹。
“血……我出血了……”周招娣的声音充满了恐惧。
“哎呀，见红了，快，快送卫生所。”一个年纪大的婶子惊呼。
人群再次骚动起来。
林大军也懵了，看着周招娣裤子上的血，又看看瘫在地上失魂落魄的王翠花，脑子里乱成一团麻。
最后还是几个热心的婶子和闻讯赶来的民兵，七手八脚找来门板，抬起周招娣就往部队卫生所跑。
王翠花想爬起来跟去，被林大军一脚踹回地上。
“你给我老实待着，等会儿再跟你算账。”
林大军撂下话，看了眼周招娣被抬走的方向，咬了咬牙，转身也跟了上去。
王翠花一个人坐在冰冷的泥地上，周围是散落的棉花和邻居们鄙夷的目光。
她脸上火辣辣地疼，心里却像破了个大洞，呼呼地往里灌着寒风。
完了。
全完了。
假孕的事彻底败露……
她猛地打了个寒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