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秀芝从家里拿来了一顶厚厚的绒线帽,一条能把大半张脸都围住的羊毛围巾,还有一件萧熠庭的军大衣。
虽然宽大得有些夸张,但林秀芝坚持说,“月子里绝不能见风,必须捂严实。”
“妈,这也太……”叶芜看着镜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的自己,有些哭笑不得。
“太什么太?一点儿都不能马虎。”
林秀芝板着脸,手上动作却轻柔,又给她紧了紧围巾。
“这女人坐月子,就是第二次投胎,养好了受益一辈子,养不好落下一身病根,听妈的,没错。”
萧熠庭办完出院手续回来,看到包裹得如同粽子般的叶芜,冷峻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严肃。
他走过来,伸手试了试她额头的温度,确认没有发热,才点了点头,“妈说得对,外面有风,小心些好。”
他弯腰,小心地避开叶芜的腹部,将她稳稳地抱了起来。
“我自己能走……”叶芜小声抗议。
“别动。”萧熠庭抱着她,步伐稳健地朝病房外走去。
林秀芝则一手一个,小心翼翼地把两个襁褓抱在臂弯里,脸上是掩不住的喜悦,跟在儿子身后。
这一行四人,尤其是被军大衣裹得严严实实只露眼睛的叶芜,以及林秀芝怀里那两个明显是新生婴儿的襁褓,一出现在住院部楼道里,就吸引了不少目光。
“哟,这是出院了?”
“真是好福气啊,龙凤胎呢!”
“瞧瞧,婆婆和男人多心疼,包裹得这么严实。”
“那军人同志抱着的是媳妇吧?真稳当。”
窃窃私语和羡慕的目光一路相随。
萧熠庭面不改色,只是将怀里的人护得更紧了些,隔绝了那些好奇的打量。
林秀芝倒是挺直了腰板,脸上带着笑,偶尔对相熟的目光点点头,颇有些“我家的”那种自豪感。
到了医院门口,部队派的吉普车已经等在那里。
司机小张跳下车,笑着打招呼,“团长,嫂子,林阿姨,恭喜恭喜啊。”
他眼睛也直往林秀芝怀里的襁褓瞟,满是好奇。
“谢谢小张,辛苦你了。”萧熠庭点点头,小心地将叶芜安置在后座,让她能靠着自己。
林秀芝抱着两个孩子,也坐了进去,嘴里还念叨着,“慢点开啊小张,孩子小,怕颠。”
“好嘞,林阿姨,您放心,保证稳稳当当!”小张应得响亮。
车子缓缓驶离医院,朝着部队家属院的方向开去。
叶芜靠在萧熠庭肩上,隔着围巾,轻轻舒了口气。
终于回家了。
车子开进家属院,正是上午八九点钟,院子里人来人往,买菜回来的,带着孩子晒太阳的,很是热闹。
吉普车一停下,立刻就成了焦点。
不少人放下了手里的活计,围拢了过来。
萧熠庭先下车,然后转身,小心翼翼地将依旧包裹严实的叶芜扶了出来。
林秀芝也抱着两个孩子,从另一边下了车。
“秀芝,回来啦。”
王婶子的大嗓门第一个响起,她挎着菜篮子,几步就挤到了最前面,眼睛直往襁褓上瞅,“快给我看看,哎呦,这俩宝贝疙瘩。”
林秀芝脸上笑开了花,稍微侧了侧身,让王婶子能看清,“他王婶,快看,这是哥哥珩珩,这是妹妹玥玥。”
两个小家伙似乎被外面的光线和声音惊扰,萧珩皱了皱小眉头,依旧睡着。
萧玥则不安分地动了动,小嘴巴一瘪,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声音洪亮。
“哎呦,这丫头,嗓门真亮。”
王婶子又惊又喜,想伸手摸摸,又怕自己手糙,只虚虚地碰了碰襁褓边,“长得可真俊,像小叶多些。”
“我看哥哥像萧团长,你看这眉眼。”旁边另一个婶子凑过来点评。
“是像,妹妹像妈妈,秀气。”
“叶芜同志,恭喜恭喜啊,你这可是立大功了,一举得俩。”有人向叶芜道贺。
叶芜被围巾捂着,不好说话,只能弯起露在外面的眼睛,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萧熠庭护在她身边,对众人的道贺微微颔首,简短地道谢,“谢谢大家关心。”
他的手始终稳稳地扶着叶芜的胳膊。
“小叶这身子看着还行?脸色怎么样?”有人关心地问林秀芝。
“好着呢,医院养得好,就是得仔细坐月子。”林秀芝乐呵呵地回答,“这不,裹严实点,怕见风。”
“应该的应该的,月子里可不能大意。”
“萧团长可真体贴,一直扶着呢。”
“那是,人家小两口感情好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