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住,将绳子绑在身上,我拉你上来。”
她趴在坑边,开口指挥。
陆景熠看着自己旁边的绳子,喘着粗气,颤抖着手,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抬起如同灌了铅的手臂,几次尝试,才终于抓住了绳。
他努力将绳子捆在自己身上绑住。
最后,他伸手拽了拽绳子,实在没有力气出声了。
叶芜见他绑好,“抓稳了。”
之后咬紧牙关,双脚蹬住坑沿的硬土,身体向后倾,用尽全身力气开始向上拉拽。
绳索瞬间绷紧。
巨大的重量猛地传来,勒得叶芜手掌剧痛,脚下松软的泥土簌簌往下掉。
叶芜闷哼一声,脚下打滑,差点被拖下去。
她死命地稳住,腰背弓起,一点一点,拼尽全力向上拖拽,缠绕在树上。
汗水从额角淌下,流进眼睛里,刺得生疼。
手臂酸麻的厉害,肩膀也被粗糙的绳索磨得火辣辣地疼。
终于,当那人的上半身堪堪露出坑沿时,叶芜上前双手死死抓住他破烂的衣襟,用尽最后一股爆发力,将他整个人拖拽了上来。
叶芜坐在地上,只觉得浑身脱力,眼前阵阵发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缓了几口气,她挣扎着坐起来,看向旁边几乎虚脱的男人。
陆景熠仰面躺着,胸膛剧烈起伏,眼睛半睁着,望向天空,眼神复杂。
有庆幸,有后怕。
他已经在坑底被困了整整四天。
甚至,他以为他这次真的要栽在这里了。
没想到,峰回路转。
叶芜喘息着问,“你咋样?”
“水……”
叶芜眉头紧锁,但还是从背篓里拿出水来,见那人躺在地上,想了想,拧开了瓶盖,“喏。”
陆景熠虚弱接过,猛地灌了起来。
“……咳咳。”
直到整瓶水下肚,陆景熠才感觉自己活过来些许。
他目光看向叶芜,“谢谢。”
“能走吗?”叶芜询问。
陆景熠艰难地摇了摇头,声音依旧虚弱得厉害,“我腿……好像断了……”
他尝试动了动,左腿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
叶芜的心沉了沉。
这荒山野岭,难道她要背着一个断了腿的成年男人下山?
她看了看自己,再看看男人瘦弱却骨架不小的身体,沉默了下来。
但人已经救上来了,难道还能丢在这里等死?
如果她现在下山去找人帮忙,让他一个人待在这里,山里可不安全,万一要是遇到什么野兽,跑又不能跑。
叶芜头疼,感觉自己救了个大麻烦。
谁让她倒霉恰好碰上了。
她一咬牙,“我背你下山。”
陆景熠眼中闪过一丝错愕,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艰难地吐出两个字,“……多谢。”
叶芜直接将自己的背篓让男人背着,之后背对着他蹲下。
“上来。”
男人用还能动的右臂和另一条相对完好的腿,极其艰难地一点点地挪动身体,趴伏到叶芜单薄的背上。
当他的重量完全压下来时,叶芜闷哼一声,膝盖一软,差点跪倒。
她死死咬住下唇,双手反扣住男人瘦骨嶙峋的大腿,用尽全身力气,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每一步,都沉重得如同灌了铅。
脚下的山路崎岖不平,碎石硌脚。
她还得背着一个大男人!
汗水浸透了她的后背,额前的碎发黏在脸上。
叶芜不停的喘着粗气,咬紧牙关,一步一步,艰难地向下挪动。
腿软得发抖时,她就停下来,大口喘息几秒,再继续前行。
背上的男人异常沉默。
不知走了多久,叶芜的体力彻底透支,眼前阵阵发黑。
就在她感觉快要支撑不住倒下时,脚下的小路终于变得平缓,远处隐约传来了鸡鸣犬吠和人声。
快到山脚的村落了。
叶芜精神一振,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人背到了山底,去了村落。
村口。
几个老太太在大树底下乘凉闲聊。
“哎哟,这……这是咋了?”
“天爷!这人咋成这样了?”
叶芜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连同背上的男人一起,扑倒在干燥的黄土路上。
她剧烈地咳嗽着,大口喘气,连话都说不出来。
几个婶子见此立马上前帮忙。
“大妹子,这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