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破碎之神
    悲哀、痛苦、愤怒、不甘........

    无尽的黑暗中,各种负面情绪疯狂撕扯著许安远的大脑,一口一口侵蚀著他的肉体。

    但远比这些还要痛苦的,却是来自於灵魂深处痛苦。

    在二阶崩坏开始往三阶彻底崩坏开始转变这个区间內,许安远只感觉自己的灵魂好像瞬间被打成了一团浆糊一般,无数忽远忽近的低语在灵魂內外飘荡,撕心裂肺的疼痛伴隨著强烈的眩晕感,让许安远几欲呕吐出来。

    可他仅剩的那一丝理智却及时制止了他的这个做法,因为通过他长久以来对剧团那些步入崩坏之人的观察,一旦处於崩坏边缘,你呕吐出来的不一定是隔夜饭——

    更有可能你的臟器,或者某些诡异滑腻的肉芽。

    这不行,这绝对会嚇坏小孩子的。

    许安远用一点也不好笑的口吻微微自嘲了一下,但这却丝毫也没有起到任何缓解痛苦的效果。

    而更糟糕的是,他发现实操起来和理论还是有著一定的差距。

    他的確步入了崩坏边缘,的確听到了那些不可名状的囈语声,感受到了无数令人颤慄的瞥视,但问题在於——

    许安远压根就不认识那些目光,更听不懂那些囈语在说些什么,又如何可以在这场混乱而疯狂的演唱中分辨出,祂们当中哪些是属於【破碎之神】的呢?

    瞥视和目光暂且不谈,那些钻入许安远脑子里囈语的声音各不相同,杂乱无章,像是一群被割去舌头的人的疯狂演唱。

    在这种情况下,任谁也不可能淡定的站在这惊世骇俗的歌声之中去理性的辨认哪位小宝宝唱的更加好听。

    但许安远並没有慌乱,紧接著,他开始思考、开始去尝试。

    越是面对极致的混乱与疯狂,就越是不能用常理去揣测对方。

    他曾在高中时看到的一本有关心理方面的书籍中提到过:了解疯子的最好方法,就是成为疯子。

    那么,既然他以『正常人』的思维无法去理解那些声音那些囈语.......那么不妨,代入其中。

    於是下一刻,许安远压下理智,不断在心中重复著什么,开始进行自我催眠:我不是在受虐,我是在参加音乐会........我不是在步入崩坏,而是在试图理解音乐人的內心.......

    等做完这一切后,许安远再度放开自己,而此刻他再去聆听那些囈语,灵魂却仿佛忽然出现在了国家级別的歌剧院的观眾席上,穿上了优雅的高奢礼服,手中端著高档的红酒杯,就连神色也已经带上了几分欣赏和陶醉之意。

    他开始主动拥抱【崩坏】,主动拥抱混乱,强行去让自己適应,去品鑑每一道不同的声音。

    而每品鑑一道声音,许安远的灵魂便会被不受控制的蹂躪为各种扭曲的形状,但它无论被怎样扭曲、怎样拉扯,都会如记忆海绵一般最终回弹到原本的形状。

    可品质再优良的记忆海绵在不间断的撕扯下也终会失去形体,失去韧劲,变为完全扭曲的不可名状之物。

    但此刻的许安远却完全没有理会那些有的没的,灵魂状態下的他脸上充斥著抑制不住的疯狂与痴迷。

    可听著听著,他却忽然开始皱眉,开始犹豫,开始不满甚至——愤怒!

    多么优美的歌喉、多么优秀的歌手!

    可如此优秀的音乐潜质,却因为没有一个统一的调度,而显得毫无章法,显得如同儿戏!

    这简直是对乐手的亏欠,是对音乐的褻瀆!

    下一刻,他猛地扔掉手里那尊幻想出来的红酒杯,纵身而起,一举跃到了歌剧院的正中央,优雅的立在了那无数囈语和目光聚焦的中心,那绚烂灯光照耀下的舞台之上。

    很显然,这一突然的举动似乎让那些不可视的存在都颇感意外,祂们齐齐看向许安远,將饱含混乱的目光投下。

    而面对著漫天的囈语和目光,许安远顿时感觉灵魂的压力瞬间前所未有的增加,可他並未怯场,而是模仿著记忆中乐队指挥的架势和姿態,双臂张开,如同权威指挥家那般自信的挥舞著双手,通过他对囈语声的理解和品鑑,不断为之打下一个个疯狂混乱的节拍。

    哪怕灵魂被拉扯、被撕裂,他的双手却从未停止挥动,而在这种诡异到极点的氛围中,那些糟糕透顶的恐怖声音却竟然真的开始有了些许的变化,在极端的混乱中竟然达成了莫名诡异的统一,在奇妙而惊悚的违和感中不断向前。

    那一刻,无数的囈语竟真的有了节奏。

    尖叫成为了祂们的鼓点、哭嚎成为了祂们的和弦!在那令人崩溃和绝望的洪流当中,祂们的囈语如海啸一般扬起,疯狂的砸在歌剧院的任何一个角落,让万事万物都因为祂们的歌声而起舞,而尖叫!

    於是歌剧院的椅子长出了血肉的腿,照明的灯光长出了裸露在外的咽喉,它们为祂们而高歌起舞,为祂们而虔诚讚颂,它们讚美混乱,讚美疯狂,讚美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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