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满心想着的都是要怎么开口同马兴说要购买竹纸这事儿。
出门的时候,自家夫人耳提面命了好几遍。
话里话外都是要他今天晚上就从马兴嘴里头得个准话。
可这准话又哪里是那么好得的?
因此迟疑了一瞬间,韩行便犹豫着开口说道。
“实不相瞒,我是今天看了报纸上说的竹纸制造一事才特意上门的。”
“马兄,你也知道,我家娘子私产不少,恰好在皇城和隔壁几处州府设了书局……”
马兴眯着眼睛,姿态放松的靠在椅背上。
见马兴这边不搭腔,韩行就知道他的态度了,干脆一咬牙。
“马兄,咱们也不说先前的那些交情不交情了,今天我就是想从你这儿得个准话,不知这竹纸什么时候能够交易售卖?”
马兴挑了挑眉头,对韩行这话倒是有些意外。
要是韩行拿出先前给自己潇湘酒购买权的人情来谈今天这事儿,马兴铁定是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直接就同意了的。
可偏偏韩行今天以退为进。
这倒是让马兴忍不住高看他一头了。
恰好此刻马英端着茶壶和茶杯走了进来。
“哥,茶好了。”
说完之后,马英便率先倒上了一杯茶,递到了韩行面前。
“家中人口少,慢待了大人别见怪。”
韩行方才注意力全在马兴身上,此刻听到马英说话,囫囵点了点头,连忙接过对方手中的茶杯。但是茶杯刚一入手,韩行的身子便猛的僵硬起来。
他的眼睛有些发直,随后震惊的抬起头看向了马兴的方向。
马兴只是笑眯眯的敲了敲桌子,示意马英过来。
见少年一副乖顺的模样,走到马兴身边,又细致的给他斟上了一杯茶,再将茶壶放下,才带着托盘退到了后边去。
韩行却觉得有些恍惚。
翰林院能够成为众多朝廷组织当中的清贵地方,便是因为这里出的都是天子近臣。
纵然是翰林院当中一名七品编修,在朱元璋的跟前那也是能够挂得上号的。
韩行进翰林院的时间说短也不短了。
皇太孙长什么样子,他还是知道的。
可方才那名少年分明跟失踪的皇太孙长得一模一样!
韩行心中隐隐有一种预感,他似乎接触到了什么不小的秘密。
别看如今朝堂里头,所有人的关注方向都放在了听报司上头,实际上众人也没忘了刑部里头关着的那批人。
那群人为什么关到现在,根本原因便在失踪的皇太孙身上!
然而现在,一个跟失踪的皇太孙长得一模一样的少年却出现在了国公府……
韩行有些不敢往下想了。
马兴进入朝堂的时候,其实也不是没人在私底下阴阳怪气,甚至是议论过。
说来说去的无非就是那么几句话。
马兴身为外戚,那就应当安分守己,老老实实当个吉祥物。
偏偏马兴手握重权,而朱元璋也放心将这些权力下放到马兴这么一个外戚的手中!
现在想来,只怕朱元璋不是放心马兴,而是将自家的命根子和家底全都托付给了他!
能够得陛下如此信任,韩行觉得,日后自己对马兴恐怕要更加慎重些才是。
朝中封的国公爷不少,这样风光的,恐怕也就只有这一位了!
其他几位国公爷,你瞧瞧有谁现在还来上朝的,又有几个还在朝堂当中担任了实权职位的?
马兴并不在意韩行会不会知道这些事情。
朱元璋那边他已经敲打过了。
报纸在皇城当中的反响很不错,就连竹纸都被马兴这边研发出来了一大半。
朱元璋那边必然会有所行动,算算时间,只怕也要不了多久了。
那么现在被韩行知道,当然也没那么重要了。
换句话说,今天韩行登门,保不准一个时辰不到,朱元璋那边就能知道消息。
所以马兴比韩行可要镇定多了。
“韩大哥,你说的事情,我心里头有数,当初皇家酒楼也得亏是你和嫂子帮着扶了一把,这一点人情,无论是我还是陛下都记在了心里头的。”
听到马兴这话,韩行一双眼睛当中也生出了几分动容来。
他就知道当初自己示好的那一步没走错。
瞧瞧马兴现在说的,自己做的那事儿,陛下虽然没说,可在陛下那边是挂了号的。
那现在自己想要争取一下书局新采购的竹纸,少不得也有七分的把握了吧?
然而马兴却没想让对方这么快高兴起来。
“不过这听报司也有他自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