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件白色的,是原定柔答应参加跳神仪式的素服吗?”
她记得莺儿被带走之前,曾罗列柔答应病前所接触的物件,其中就有这件素服。
小桃盯着那件衣服,没看出有什么特别,茫然地看向沈知微,“娘娘,要不我去问问小主?”
“柔答应现下怎么样了?”
“比以前好一点,已经不咳血了,但还是发热。”
沈知微思索片刻,摇了摇头,“不必问了。把这些东西都烧了吧。”
说罢,沈知微转身回自己的宫殿。没走出两步,又停了下来,猛然想起什么,问孔嬷嬷道:“那日内务府来送素服时,可有什么异样?”
孔嬷嬷愣了一下,眼珠微转,“我记得是一个年轻脸生的公公送来的,说是新做的素服,让娘娘和柔小主试,若是不合身还要拿回去改呢。”
“你跟柔答应也是这么说的?”
“是啊,柔答应拿到衣服后,当场就说要试呢。若是不合身,好在跳神仪式前拿去内务府改。”
“后来呢,衣服改了吗?”
“没有,第二天柔答应就病了……”孔嬷嬷想到了什么,突然瞪大眼睛,“娘娘,您的意思是?!”
沈知微摇了摇头,“这事有蹊跷。”
“一开始时间就不对,先前内务府的高子祥为了讨好我,说要亲自来给我送素服,结果呢,却变成了一个脸生的公公傍晚才送,我还没落魄到随便来个人就能打发的地步。
其次,柔答应病前接触的所有物件中,只有这件素服是外面送来的,噢,还有餐食是从御膳房送来的。但如果是御膳房出了问题,那六宫中人谁都不能幸免,所以最有嫌疑的,还是这件来历不明的衣服。
最后一个问题,这件素服我也有一件,如果衣服真被人染上时疫,那么歹人的最终目标是害柔答应?还是说……是要害我?”
“娘娘觉得谁会这么做?”
沈知微垂眸,一个人影从她的心头闪过,但很快又被沈知微压了下去,“没有证据,我不想冤枉谁。宫中想看我出事的人不少,我不能自乱阵脚。”
孔嬷嬷脸色煞白,只觉脊背直刷刷地冒冷汗,“娘娘,我们也把那件素服找出来烧了吧,万幸娘娘还没穿……”
沈知微沉默,突然闲月宫外传来叫门的声音。
“兰嫔娘娘在吗?”
沈知微走近,隔着门上开出的小窗,看到竟是皇后身边的闻竹嬷嬷,沈知微难掩诧异,“嬷嬷怎么有空过来?”
闻竹面上蒙住白布,隔开一段距离,礼数周到;“奴婢参见兰嫔娘娘。奴婢奉皇后娘娘之命来看望兰嫔娘娘。”
她举起手中的竹篓,露出里面的东西,“这是从藏书阁找来的古籍话本,带来给娘娘解闷的。”
沈知微笑道:“皇后娘娘有心了。本宫不便出门,劳烦嬷嬷替我谢过皇后娘娘。”
“娘娘放心。”闻竹神情淡淡的,突然话锋一转,“奴婢此来还有一件事。
皇上、皇后娘娘仁慈,考虑到闲月宫如今出现了时疫,说要请萨满乌春来为娘娘和柔答应跳神驱疫呢。”
“来这里?!”
“是。请娘娘早做准备。”
闻竹欠身行了个礼,不再多言,告辞离开了。
皇后动作倒是快,不过一日功夫,祭坛已经在闲月宫门前搭好。
一张八尺见方的桌子上,供奉着瘟疫神的神位,两侧摆放盛满清水的“净水瓶”和插有柳枝的“祛邪桶”,身后悬挂着用五彩绸布制成的“驱邪幡”,幡上绣满文咒语。
乌春站在神坛前,手持神鼓,腰系银铃,“神刀”、“蔡拉芬”和神杖放在手边桌子上不远处。
沈知微身着素服站在稍远的地方,以注目礼参与乌春的仪式。柔答应在病中不宜出席,便以她的衣物代替她出席。
乌春击鼓吟唱神歌,晦涩的满语伴随着乌春低沉的唱腔,天然带着少数民族部落的神秘色彩,沈知微看直了眼睛,却又在那暗语般的沉吟中不自觉打起十二分精神。
一段吟唱结束,乌春停了下来,向神位敬献“醴酒”,并焚烧“神香”净化四周。
紧接着,第二段鼓声响起,乌春腰铃剧震、神鼓轰响,围绕神坛疾步跳舞,那舞蹈的动作似是“追剿恶灵”的姿态——时而挥神刀劈向虚空,时而用神箭指向宫殿四角,舞至高潮时,乌春同时挥舞神刀和“蔡拉芬”,将“疫鬼”悉数斩杀……
鼓声渐渐回落,乌春的舞步越来越慢,最后走到沈知微身前,将一张写有满文的“祛邪符”交到她手上,用神帚为沈知微“扫身”,随后为她献上“神水”。沈知微一饮而尽,将水杯还给乌春。
仪式最后,乌春用“神杖”挑起柔答应的衣物放入“祛邪桶”,点燃一张空白符纸扔入桶中,神秘的低语再次唱响,乌春罐下一口“醴酒”喷在符纸上,纸上的“小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