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界。
黄昏本该泛著金辉的海面,此刻却像被墨汁染过。
暗灰色的浪涛层层叠叠,从天际线处翻涌而来,拍在渔船的甲板上。
溅起的水带著刺骨的寒意,连空气里都瀰漫著一股不寻常的腥气。
“不对劲,这太不对劲了——”
一些渔民抬头望向远处的海平面,瞳孔猛地收缩。
只见天际线处,原本该清晰的海平面,此刻被一层灰濛濛的雾气裹著。
雾气里隱约能看见更庞大的浪涛在涌动,像一堵黑色的墙,正缓缓朝著他们的方向压过来。
更远处,几艘平日里熟悉的渔船,此刻像落叶般在浪里沉浮,有人站在甲板上挥舞著红色的信號布。
那是求救的信號。
可在这样的浪里,谁也没法靠近谁,只能眼睁睁看著同伴的船被浪打得越来越偏。
海面上的怪风越来越大,吹得船身嘎吱作响,像是隨时会散架。
远处的海平面上,那堵黑色的浪墙越来越近。
所有船长们扶著船舵,用尽全身力气將船头转向港口的方向。
他们不知道这反常的风暴是怎么来的,也不知道此刻能不能安全回港。
他们只知道眼前的海面,已经彻底变成了他们不认识的模样。
那些从小到大总结的常识,在这一刻,碎得连渣都不剩。
不止他们这艘船。
东大陆沿海的每一处渔港,每一艘出海的船只,都在经歷著同样的震骇。
近乎整个东部沿海,都处於一种风雨欲来的风暴之中。
海底,隨著局势的发展,奥萝拉的情绪愈发紧张。
她知道,此刻自己绝不能有丝毫分神。
但她並没有將目光过多地投向投影中的场景,而是紧紧关注著密会会长的一举一动。
繁星看著眼前所发生的一切,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种近乎嘲讽的笑容。
在海神的神国之中,战斗正进行得如火如荼。
双方你来我往,各种力量和技能交织碰撞,將这片水域搅得混乱不堪。
此刻,只剩下三人顽强地围在水手的身旁,他们的浑身上下布满了数不尽的伤势。
鲜血在海水中肆意蔓延,將周围的海水染得一片殷红。
这三人原本就並非擅长战斗之人,加入这次行动,更多的是凭藉著利益和一股仇恨支撑著。
在海神教团如潮水般的围攻下,他们能撑过这短暂的片刻,已然是竭尽全力。
每一次攻击,每一次防御,都耗尽了他们最后的一丝力气。
水手跪在泥沙之中,口中仍在苦苦祈祷著。
他的声音极为沙哑,可那坚定的眼神却从未有过一丝动摇。
然而,换来的却只是海神教团眾人戏謔的目光。
伟大的海神已然落座於王座之上。
至此,这些妄图阻止海神脱困之人的图谋,已然如泡沫般彻底破裂,化为乌有。
海神静静地坐在王座上,微微仰头,轻嘆了一口气,声音低沉而又饱含感慨。
“啊,久违的力量。”
隨著神国的领域正缓缓融入主世界,与现世进行著连接,一股古老的力量开始源源不断地匯聚而来。
祂能清晰地感受到,大海那无尽无穷的力量,正在缓缓充盈著自己的身体。
而这,本该就是属於他的力量。
海神高高在上地端坐在王座之上,周身散发著令人敬畏的光芒。
此时,他的目光缓缓下移,最终落在了那渺小的水手身上。
就在方才,为了衝破层层封锁,重新夺回属於自己的力量,海神的全部精力都集中在突破之中,根本无暇顾及这如螻蚁般渺小的存在。
而如今,脱困后的海神已然重归王座。
螻蚁祈祷的声音,就有些过於嘈杂了,扰了祂的清净。
“禁声。”
隨著海神的手指在王座上轻轻一点。
水手只感觉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扼住了自己的咽喉。
无论他如何拼命地张嘴,声带却像是被死死锁住,再也无法发出一丝声音。
“这里是我的国度!”
海神缓缓站起身来。
四周的海水不断潮涌,形成巨大的漩涡,仿佛要將一切都捲入这浪潮之中。
剩下的信徒们见状,纷纷诚惶诚恐地跪下。
在这片被海神牢牢掌控的地方,任何人都不敢违抗他的意志。
海神就是至高无上的主宰。
“身为螻蚁的你,难道不知道,在我这至高无上的国度里,你根本无法获得你背后那位存在的回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