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
暮风卷著乾涩的气息,刮过城外的土路。
水手停下脚步,回头望向身后的城市。
身后的城市像被抽走了所有生气。
风穿过空荡的街道,捲起几张破碎的麻布,发出哗啦的轻响,像这座空城在低声嘆息。
“別愣著,跟上。”
身前的海神祭司头也没回。
他的步伐比平时快了许多,透著一种急切。
水手赶紧收回目光,然后带著惴惴不安的情绪,转身跟隨著面前的海神祭司离开了。
身后的城市已经是一座空城。
所有的人都被派往了前线。
而与之相对的,只有一些备受祭司青睞的信徒,以及部分能力者被带在祭司的身边,开始向著海边撤离。
水手不知道海神教团这是要做些什么。
但是他知道这绝对是一种极为反常的现象。
虽然海神教团整体势力备受打击,可是远远还没有到完全溃败的时候。
水手的喉结悄悄滚动了一下,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不该问的,绝不能多嘴。
他只能低下头,盯著前面祭司的脚后跟,一步不落地跟著,心里的不安像潮水里的水草,缠得他透不过气。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的沙丘后突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水手心里一紧,却看见另一队人影从沙丘后绕出来。
领头的是另外一个海神祭司,身边跟著十多个穿黑斗篷的能力者。
这一群人方向和他们完全一致,都是朝著东边的海岸线。
两队人擦肩而过时,水手瞥见那名祭司的脸色。
肃穆得近乎凝重,眉头拧成一团,连眼神都没往他们这边扫,只是匆匆点头示意,就带著队伍加快了脚步。
水手的心跳更快了。
不止他们这一队。
沿途又遇到三队撤离的人马,都是祭司带著亲信信徒和能力者,脚步匆匆,连交流都极少。
风里的咸腥味越来越浓,水手似乎能听见海浪拍打著礁石的声音。
水手心中极为忐忑。
恐怕是有天大的事要发生了。
这个念头让他脚步都晃了一下。
他不知道这群祭司们要去海边做什么,更不知道那些被派去前线的信徒,是不是成了诱饵。
可他什么都不敢问,只能跟著前面的祭司,一步步走向越来越近的海岸。
海浪的声音越来越响,暮色渐渐沉了下来,將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咸涩的海风突然变得厚重,裹挟著一股淡淡的腥甜气息。
水手顺著祭司的目光抬眼望去,心臟猛地一缩,连呼吸都漏了半拍。
暮色中的海岸线上,臥著一头远超想像的庞然巨兽。
它微微低著庞大的头颅,呼吸时腹部起伏的幅度,像远处涨落的潮汐,每一次呼气都带出一团带著水汽的白雾。
更让水手心惊的是,巨兽宽阔的脊背之上,隱约能看见密密麻麻的人影。
被暮光模糊了轮廓,根本分不清有多少人。
走在前面的祭司加快了脚步,水手只能硬著头皮跟上,越靠近巨兽,那种压迫感越强烈。
利维坦呼吸时带出的气流扫过他的脸颊,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眯起眼,试图看清巨兽背上的人影。
却只能看见他们大多穿著黑色斗篷,似乎正围著什么东西,动作紧绷,像在防备著看不见的威胁。
该不会都是能力者吧?
水手心里嘀咕著,脚步却不敢停。
很快,祭司带著他走到巨兽身侧一处倾斜的鳞片旁。
那鳞片像一道天然的阶梯,祭司率先踏上去,水手紧隨其后。
脚掌踩在鳞片上时,能感觉到巨兽身体轻微的起伏,像踩在缓慢流动的海面上,让他忍不住扶著旁边的鳞片,才稳住身形。
登上利维坦脊背的瞬间,水手彻底愣住了。
在这里,他看见了更多的人。
见到这种情形,水手心里的不安像潮水般涌上来,几乎要將他淹没。
海神教团的人究竟想要做些什么?
这里怕不是集齐了海神教团內的所有祭司吧。
还有几个和他一样的普通信徒,都和他一样,脸色发白,不敢说话。
没有任何人交谈,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只有巨兽呼吸和远处海浪拍打的声音,氛围死寂得让人窒息。
水手跟著自己的祭司走到角落,沉默地坐下。
屁股下的鳞片冰凉,带著淡淡的黏液。
在这头庞大的巨兽背上,在这么多沉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