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阴影轻轻震颤,像是一声冷笑。
“连敌人的结局都这般讽刺,倒让我忍不住为你感嘆。”
儘管是自己的敌人,当初就是那个存在將自己囚禁在了这片暗无天日的深海渊底。
可此刻,看著火焰的光,海神心底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既是对敌人的嘲讽,也是几分嘘。
白金色的光依旧静静流淌,之前被愤怒冲昏的头脑渐渐清醒,他开始重新审视眼下的处境。
自己被囚禁了不知多少年,靠著祭司们断断续续的献祭才勉强维持。
这些年,他早已习惯了蛰伏,习惯了在黑暗里等待时机。
漫长的时光消磨了他的力量,但也足以磨平任何急躁,只要能重获自由,再等多久都值得。
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雾气突然加快了流转的速度,带著难以抑制的躁动。
海神祭司们在陆地上已经占领了数十座城池,不断占领著大片的土地,扩张著势力范围。
更重要的是,能感觉到,这片大陆上的其他神大多还陷在沉睡里,有的早已陨落,剩下的也虚弱不堪,根本构不成威胁。
这是万年难遇的间隙,是他重新崛起的最好机会。
“垫伏”
他低声重复著这个词,阴影凝成的轮廓微微晃动。
“可眼看著就能脱困,现在停下,以后还会有这样的机会吗?”
想起重获自由后的场景。
他会重新回到神座之上,掀起更大的风浪,將陆地彻底纳入掌控。
那些曾经嘲笑他、囚禁他的存在,都会成为他的祭品。
陆地上的秩序,会被亲手撕碎,整片世界都会笼罩在深海的阴影下—
这些画面像鉤子般勾著他的意识,让他无法平静。
眼前的利益太巨大了,而且梦寐以求的自由就在尺,他怎么可能割捨?
阴影渐渐收敛,重新变得凝聚。
他能感觉到,力量正在缓慢恢復,祭司们的献祭还在继续。
那簇白金色火焰的光,也在一天天变得微弱。
只要再等一段时间,只要祭司们能坚持到彻底衝破囚笼的那一刻—
“再等等”
的声音里带著对自由的渴望,阴影紧紧贴著火焰的边缘,像是在丈量著自由的距离。
“只要再坚持一阵,这个世界,就该换个主人了。”
隨著空间復位,利维坦那庞大如山岳般的尸体,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但是它所留下的痕跡仍在原处。
目光所及之处,连绵起伏的丘陵已彻底变了模样。
原本高约数十丈的土丘,被迫铺成一片平坦的开阔地。
远处雄伟的山脉被撞碎了一角,那缺失的部分仿佛是被硬生生扯去。
断裂的岩层裸露在外,像一道巨大的伤疤横跨在山体上。
而不远处的平原,一道巨大的沟壑横亘其中。
沟壑底部的土层中,正有水流缓缓渗出,渐渐匯聚成细小的溪流。
顺著沟壑的地势往低处匯聚,在底部形成一片浅浅的水洼。
阳光透过云层洒在水面上,泛起细碎的波光。
几只受惊的飞鸟落在水洼边缘,小心翼翼地啄著水面。
或许假以时日,这片沟壑会渐渐被水填满,將逐渐形成一座极为宽广的湖泊。
奎恩站在被彻底改变的土地上,靴底碾过脚边岩屑,目光扫过眼前一片狼藉的景象。
他喉结动了动,下意识舔了一下唇角。
“这破坏———”他低声呢喃,语气里满是惊嘆,“还真是够嚇人的。”
可转念想起灵界之主降临的场景,他眼底的惊嘆又变成了敬畏。
儘管利维坦的破坏力如此惊人,但它显然远远比不上伟大的主。
在主那无上的威能面前,利维坦也不过是沦为了主的一个祭品,彰显著主的至高无上。
此时,奥萝拉感知到主已然离去,她缓缓站起身来。
奎恩见状,立刻默默候在奥萝拉的身旁,等待著她的下一步指示。
奥萝拉微微仰头,目光精准地找准来时的方位。
紧接著,她深吸一口气,几步之后,用尽全身力气猛地跃身而起。
身影如同一道白色色的箭矢,直衝天际。
就在这一瞬间,她身上那件白色长袍忽然向两侧伸展,变成了一双巨大的羽翼。
这双羽翼是奥萝拉在目睹利维坦时,灵机一动所產生的灵感。
风掀起她的裙袍与羽翼,阳光落在白色的布料上,映出一片柔和的光晕。
奥萝拉微微俯身,羽翼轻轻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