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真的染上了,自己也一样在劫难逃。
所以,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赶紧將男人转移到远离人群的地方。
或许可以找个偏僻的废弃屋子,先安置好他。
到时候可以请医生,或者是灵界教团的人过来“能听到我说话吗?先生!”
贝里一边吃力地拖著男人的身体,一边焦急地呼喊著,试图唤醒对方。
同时努力想要把男人抬上马背,儘快將他转移到安全地带。
可此时,那匹马的表现却异常反常。
原本温顺的它,此刻显得惊恐不安,四只蹄子不停地在地上重重著。
马尾也疯狂地左右摇晃,仿佛在驱赶著看不见的威胁。
当贝里好不容易拖著男人靠近马匹时,马竟低著头,浑身颤抖。
似乎在畏惧著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一边嘶鸣,一边不断向后退去。
无论贝里怎么安抚,都不肯靠近男人分毫。
贝里见状,顿时愣在原地,傻了眼。
这可怎么办才好?
他心里愈发焦急。
而且,这个男人的身体不知为何沉重得离谱,贝里感觉就像在拖拽一块千斤巨石。
仅仅是拖著男人走这一小段路,就几乎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汗水湿透了他的后背。
只凭他一个人的力量,根本无法將男人背到远离人群的地方。
贝里无奈地看著那匹马,无论他怎么哄劝,马儿都对男人充满抗拒,始终不肯靠近。
没办法,他只能拼尽全力,將男人一点一点地拖到了路边。
此时的贝里已经气喘吁吁,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
但他顾不上休息,又匆匆跑过去,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把地上散落的书籍一本本捡起,继续收拾起来。
“喉。”
贝里轻嘆一声,回到男人身边。
他轻轻拿起那本《圣经》,先用衣袖轻轻擦拭著上面沾染的灰尘,动作细致,擦完后,又对著书册轻轻吹了吹。
贝里其实並非本地人,他来自其他城市。
为了能够求取一套《圣经》,他长途跋涉来到这里。
就是想將《圣经》带回去,把里面所蕴含的理想和信念,讲给身边的每一个人听。
他觉得这个世界本不该是现在这副乱糟糟的模样。
这个世界应该更加美好,人们彼此关爱、互助,不再有纷爭与困苦。
贝里尝试著將自己的衣服盖在男人的身上,或是又取来一点水,给他餵下。
但男人的情况並不见好转。
此刻他的意识,正陷在无边的泥沼里眼前没有天空,没有土坡,只有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他想逃,可身体像被无数根无形的线缠住著,四肢沉重得抬不起来。
那些线从黑暗里伸出来,缠上他的手腕、脚踝,甚至钻进他的感知里。
丝线都带著灵界之主的威压,每一次触碰都像在凌迟他的理智。
“该死—早知道—”
男人在意识里嘶吼。
如果感知能迟钝些,如果当初没接这个任务,如果在兰迪城就转身离开—
可没有如果。
现在要是他无法摆脱这该死的污染,那么他的意识很可能就会被灵界之主那恐怖的气息压垮。
就在男人还在努力挣扎的时候,忽然间,似乎有什么声音响起。
隨后那气息越发的恐怖起来外界。
贝里现在看著男人的惨状,也是心急如焚。
这人都已经浑身抽搐片刻了,还不见停下。
贝里把《圣经》紧紧贴在胸口。
他垂著眼,嘴唇贴著书页边缘,面上带有悲悯,忍不住向灵界之主祈祷。
“仁慈的灵界之主啊,您看这可怜人正受著苦楚,求您降下庇护,让他脱离这煎熬吧—”
贝里希望眼前的男人能儘快好起来。
隨著不断低声念著《圣经》中的语句,男人似乎真的得到了灵界之主的庇护。
他眼角的余光警见,男人抽搐的幅度渐渐小了。
原本绷得像弓弦的肩膀,慢慢垮了下来。
不受控制的、剧烈的颤抖,都变成了细微的轻颤,像秋风里快要落的叶子,最后轻轻晃了晃,
便停住了。
贝里心里一紧,下意识地停下祈祷,往前凑了凑。
男人的头还歪向一边,额前湿漉漉的灰褐色头髮贴在苍白的皮肤上,却不再像之前那样直勾勾望著天空。
那双纯黑的眼睛,此刻正缓缓闭上,整个人昏迷了过去。
贝里见状,赶忙伸手摸了摸男人的额头,触手並不发烫,心中稍稍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