舰的核心腔室內,气氛依旧凝重。
索罗斯大公额心的菱形鳞片明灭不定,先前监测到的、超越舰队所有攻击模型上限的能量对撞读数,如同冰冷的钢针,深深刺入了每一位高层的生物本能。
那並非科技可以简单量化或抗衡的力量,那是源自生命层次与宇宙法则的绝对差距,是足以在瞬间將他们这支远征舰队化为星际尘埃的恐怖威慑。
“目標个体已脱离蓝星,確认其能量特徵消失於异常空间节点。”
莫卡修斯的精神波动带著残余的“杂音”,那是高级神经单元受强烈衝击后尚未完全平復的跡象。
直面过那种伟力,即便隔著天文单位的距离,也足以让任何理智的文明做出最谨慎的选择。
“全舰队,撤离至土星轨道外围预设隱蔽点。启动最高等级环境偽装。”索罗斯大公的命令清晰而冰冷。
贪婪固然是驱动他们远航的燃料,但生存永远是文明的第一指令。
庞大的生物战舰群开始转向,它们的外壳色泽变得幽暗,如同融入深空背景的阴影。
推进器喷射出几乎不可见的低频生物脉衝,悄无声息地滑向太阳系更外围的冰冷疆域。
然而,退却不等於放弃。
蓝星上那些因灵气与异变而诞生的、形態各异的“超凡生物”。
对於將生物科技发展到极致的弥赛族而言,其意义远不止“样本”或“材料”。
那可能蕴含著突破现有生命形態瓶颈的基因密钥,是通往更高层次进化可能的、充满诱惑的宝藏。
就此完全捨弃,犹如让沙漠旅人放弃眼前的海市蜃楼,即便知道可能虚幻,也无法轻易转身。
当確认那最恐怖的存在已然离去,压力稍减。
某种被压抑的探知欲与冒险心態,便开始在舰队高层的意识网络中悄然復甦。
“裂缝彼端————那恐怖个体所来的地方。”索罗斯大公的复眼聚焦在观测池中那道幽暗的疤痕上:“其存在的环境、其文明的形式————必须获取信息。”
纯粹基於生物避险本能的远离,与基於文明求知与发展本能的好奇,在此刻形成了微妙的拉锯。
最终,后者在风险评估降低后,占据了上风。
“派遣幽影”级侦查战舰”索罗斯大公额心鳞片闪过一道决断的冷光。
“对异常空间节点进行初步扫描与试探性接触。获取彼端环境参数与潜在威胁评估。规避一切交战,如有任何超出预计的能量反应,立即脱离。”
数艘体型修长、外壳布满吸光皱褶、形如深海盲鰻的奇特生物战舰,脱离了主力舰队集群。
它们如同几滴墨汁,悄然滴入更深的黑暗,朝著那颗蔚蓝色、却布满伤痕的星球,再次潜行而去。
这一次,它们的目標並非星球表面的生灵,而是那道连接著未知与危险的时空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