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周毅,没有窃天神树这样的无限能量源可以隨时补充。
“早知如此,当初就该不惜代价,先毁了这棵树!”
一个念头闪过,隨即被他压下。
毁掉?怎么可能!
这株神树是他延续寿元、窥探更高境界的最大希望!必须完整夺取!
看著下方大阵根基未损,感应著周毅虽然气息萎靡却依旧顽强的意志。
以及那两件,虽然沉寂却依旧散发隱隱威胁的至尊器。
啸天老祖的心中,第一次对这场本以为手到擒来的掠夺,產生了强烈的棘手之感。
“鏘——!”
就在这时,一声清越而威严的凰鸣,再次从天庭深处响起!
虽然不如之前与万妖斧对抗时那般炽盛,却清晰无比。
只见凰羽赤金神炉,在周毅的暗中催动与凌天神印残留气息的刺激下,再次微微亮起。
炉盖上的真凰浮雕仿佛活了过来,一道略显虚幻、却依旧散发著无上至尊威严的真凰虚影冲天而起。
环绕著残破的天庭飞舞长鸣,赤金色的神焰虽未爆发,却隱隱锁定了高空的啸天老祖!
同时,凌天神印也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印身金光虽然黯淡。
却依旧稳固,九条龙影的虚象在印身表面流转,与真凰虚影遥相呼应。
两股同等级別的至尊威压交织,虽不復全盛,却形成了一种坚定的威慑。
“来啊!啸天老妖!”
周毅猛地抬起头,儘管脸色惨白,眉心血痕刺目。
但他的眼神却在此刻爆发出一种近乎疯狂的炽亮与决绝,声音嘶哑却穿透云霄:“看看你今天,到底有没有这个牙口,啃下我天庭这块骨头!”
他的疯狂,半是真性情,半是策略。
他深知,面对这样的老怪物,示弱半分,便是万劫不復。
唯有展现出不惜同归於尽的悍勇,才能让对方投鼠忌器,尤其是对方还对窃天神树抱有极大贪婪的情况下。
啸天老祖握著万妖斧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
他死死盯著下方那两件遥相呼应的至尊器虚影,又看看光芒虽减却根基深厚、与神树紧密相连的大阵,再感受一下自身消耗甚巨的状態,心中念头急转。
强攻?*
或许最终能攻破,但需要时间,而且对方若真不管不顾,或者毁掉神树————
那是他绝不愿看到的。
更重要的是,他此刻的状態,也未必能承受下一轮同样强度的对抗。
对峙?
对方有神树近乎无限的能量恢復,拖下去,对自己这衰朽之躯更为不利。
退走?
心有不甘!至尊器、绝世仙树近在眼前————
灰暗的眼眸中,各种情绪—一愤怒、贪婪、忌惮、算计—激烈交织。
最终,那属於活了近万载老妖的谨慎与冷酷,暂时压过了暴戾与急切。
“哼!”
一声重重的冷哼,仿佛惊雷滚过天际,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意。
“人族小子,仗著外物之利,苟延残喘。老祖我便让你再多活些时日!”
啸天老祖的声音恢復了乾涩平淡,但任谁都能听出其中的不甘与冰冷杀意。
“好好珍惜你这最后的时光吧。待老祖我稍作恢復,再来取你性命,夺取造化!届时,定教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话音落下,他不再犹豫,手中万妖斧血光一敛,化作一道血线没入他体內。
他佝僂的身形一转,化作一道看似缓慢、实则瞬息千里的灰色流光,朝著北美大陆的方向疾射而去,转眼便消失在天际。
一直在极远处天际心惊胆战观战、不敢靠近的熊王,见状连忙低吼一声。
捲起妖云,狼狈地追著老祖的遁光而去,甚至不敢回头再看一眼那残破却依旧散发著不屈意志的天庭。
强敌,暂时退却了。
天庭內外,一片死寂,唯有风声。
以及弟子们劫后余生、压抑不住的粗重喘息与低声啜泣。
主峰上,周毅看著啸天老祖消失的方向,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终於稍微一松,身形不由得晃动了一下,被眼疾手快的秦宇扶住。
“师尊!”秦宇的声音带著哽咽。
周毅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瀰漫著硝烟、灵气乱流与淡淡的血腥味。
他望向下方依旧在微微震颤、却已被神树之力稳住的大地,望向远方那些在灾难中哀嚎却倖存的人类城市。
最后,目光落回身后那株即便经过方才那般抽取,依旧翠意盎然、道韵流转的窃天神树。